屉没办法完全拉来，东西就藏在里隐匿的角落，乌敬探着手将那玩意摸索来后定睛一看，不由失笑：“……小货。”

当初你为什么要接受我的示好，为什么不把我推开呢。

孟群总觉得自己哪里没表达好，可他经验太少，也不知该怎么说。

若换成梅坤记忆里那个几年前的乌敬，必然是要激动地直起慷慨辩白一阵的。梅坤神情轻松自适地将胳膊靠在黄梨木雕成的虎扶手上，手微微曲着，等人将新的烟斗放在自己手上。

卧室前他脚步一顿，然后转弯了隔的客房。给李栗买的学习桌还在，简约的木桌安静呆在自己的电脑桌旁，上面空空如也。

可惜后来浪猫得了瘟病，死了。

一周没回去，这间房里的空气便填了灰尘。过去他住的地方也不固定，三天两就换屋睡，却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对着熟悉的家产生烈的陌生。

＂孟群，你还记得那条刚拆掉的老街吗？一前的暑假，你还记不记得……＂

李栗的声音被夜风得也连着时隐时现起来，孟群离他有一段距离，于是没听清楚：＂什么？＂

那情劲儿就和以前福利院里的几个小女生张罗着到找纸箱，想给捡来的浪猫搭个窝似的。

李栗了鼻。他听见自己木讷地回答。

他收起表情，神又变得冷淡。

不知是李栗何时买的，包装都还没拆，藏在小小的盒里，封面暧昧。乌敬拆开它后拿来打量，看得久了，原本勾起笑的角便泛苦涩。

乌敬的手指腹划过空的桌面，沾了搓细薄的灰。他突发奇想地打开桌面下的屉，结果还真发现了什么。

那个晚上听小孩说没地方住，他也不知哪来的心，半夜了那小破阁楼就直奔公寓，边在房里转悠边想要不再添置些什么，最后就打电话找人订了这张书桌。

＂哦，我知，都是陈昊的。＂

脆利索地脱了衣服走浴室，冰冷的浇在上，让乌敬浑一激灵，双手便撑着墙，脑袋垂着，晚上的记忆逐渐回涌。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要给我可以幻想的错觉，最后又嘲笑我的自作多情呢。

待他回到梅坤边时，已经快到夜。梅爷怕冷，客厅的炉烧得很旺，细碎的柴火声中，他用烟斗挑开虚虚掩起的袋，又往里戳了戳，便将手一松，上等石楠木的烟斗便哐当落在地上。

＂……抱歉。＂

可是自己已经记不起那天晚上的豪情了，当初心脏里被砰砰敲响的鼓面如今已坏了，落了灰，哪怕中途有人抱着幻想地再次拍打它，结果也难免俗地、再次死气沉沉下去了。

乌敬打开灯。

第三次说了。李栗恍惚觉得，孟群这一声又一声的歉，又像是在和几个月前，总是不知廉耻地追在他后、等待一个答案的自己说的——隔着秋天的红叶和初冬的小雪，已经消失的喜终于等来了没有意义的回应。

快到曲嘉烨他家楼下的时候，袋里的手机震动着发一声嗡鸣。李栗掏来一瞧，是微信的好友申请。他疑惑地开信息栏，便看见一个蓝天白云的像，以及简短的二字备注。

＂把它烧了。＂梅坤挥手招来一位信得过的手下，低声吩咐，说话时睛扫视着瞟到守在一边的乌敬上，他微微低着，睛虽然看着那包货，表情却愣怔着，像是在放空。

＂没事，那再见。＂

李栗想不接话的词，只能呵呵笑了几声，换来孟群言又止的表情。

梅坤让他带人去郊外的江边码取货，打开包裹后乌敬只是一，背后瞬间冒了冷汗。随后遇到另一群气势汹汹的人，才知梅坤让他拿的，是别人的东西。

他大步过了闸机，对孟群挥了挥手。

李栗张合了下嘴，把剩下的话吞回了肚。

乌敬晃了下神，低自嘲地笑了声，脱鞋走屋。

梅坤饶有兴味地问：＂好久没派你，这是不适应还是怕了？＂

一路沉默到了曲嘉烨的小区门，终于在过闸机前，李栗再次开问了孟群一个问题。

[孟群。]

李栗转过，公车站的站牌恰好将他遮自己的影，模糊了他的表情。李栗在暗看着孟群，他的跃着黄的光，就如那场临时兴起的乌龙告白之前，烛光将少年俊的脸的每一寸都镀得很漂亮。

客厅应该是提前开着灯的，沙发上应该窝着一个男孩，他肩背很薄，听见玄关的动静后会猛然转过，用乌黑发亮的睛注视自己，嘴角带着熟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