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爷爷把郑羽带回自己房，郑羽坐在台阶上不愿意去，坐在石阶上埋哭。郑爷爷拿他没办法，只能搬个小板凳陪他坐着。过了会，他小爷爷也来了，上还穿着睡衣，像是刚从被窝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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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透过听筒听起来有疲惫，但语气没什么起伏，“外勤，有人自制炸弹自杀，一栋老化的居民楼全炸没了。”

“明天来吃饭啊，”殷教授还在后喊，“我下厨！”

郑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郑羽每次回来心情都不太好，闷走了一段路，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郑羽呼一沉，不是因为突然听到的无妄之灾，而是江尧此刻表现的状态。

郑翎一看闯了祸，撒丫就跑了，留下郑羽和郑和信爷俩在客厅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那我睡了。”

殷教授默默，“···确实。”

“好。”

他倒着把一双长搭在床墙上，脚丫随着听筒里的呼叫声一下下着画框。

他妈红着眶埋在他爸怀里泣，他爸气得说不话。最后还是早睡的郑爷爷在隔房听见动静，这才过来终止了局。

下一秒郑羽就听见嘈杂的背景音和人群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他一下端坐起来，“江尧，你在哪？”

江尧生钟十分准时，这个时间一般情况下不会接电话。郑羽知他的习惯，但他就是想打这个电话。

“姑父。”郑羽客气叫了声，不是很想讨论他为什么回家这个问题，敷衍回到：“大伯叫我回家吃饭。”

郑和信被他一副死猪不怕开的样气得直踱步。凭良心讲，这个侄儿争气的，不算辱没郑家门风，就是品行派有问题。

郑家往上数四代都是名号响当当的学者大师，至今就了一个半逆。郑傲算一个，郑羽算半个，之所以没把郑羽算全，是因为他好歹把书念得不错。不像郑傲，好好的书不读，非要去生意，还是不黑不白的生意。

怕再聊会把他姑姑招来，那可就真走不了了，郑羽摆了摆手，“我先走了，姑父。”

郑羽如实说：“主要是我姑的手艺一如既往准，我回来吃一次得拉三天。”

郑羽有认床，半夜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想了想，爬起来去扰江尧。

他俩没带过郑羽，郑羽跟他们不太亲。两个老大概是太久没有哄过孩，技能生疏得很，搂着哄了会没哄好就不知怎么继续了，只能一边坐一个，安静看着他哭。

“小没良心的，怎么你大伯一叫就回来，你姑姑和我叫了你多少次回来吃饭都不带搭理的。”

郑羽问得很委婉，“···伤的人多吗？”

郑羽哭够了，站起来说要回去睡觉。俩老如释重负，连忙拉着他屋。

他挣开小爷爷的手，说：“我回外婆的房睡。”

果然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刚要断，屏幕却亮起正在通话的计时。

“嗯。”江尧还是那副语气，像是写定了程序的机人，漠然地令人遍生寒，“死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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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尧的声音不太对劲。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着像什么样，”郑和信气：“简直不成个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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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傲就更不用说了，一年到见不到人，一听是自己的电话二话不说抬爪就撂。郑和信觉得自己都快让这叔侄俩磨中年狂躁症了。

郑羽到了大伯家照例听了一通说教，他大伯人还没退休，嘴已经越来越啰嗦了。郑羽听了没几句就开始开小差，郑翎站在不远挤眉地逗他，鬼脸得活灵活现的。

“江尧！”郑羽兴地叫了一声。

“我记得。”

“你说明天要来接我的。”

面前的院门从里打开一条，郑羽没看清是谁。

他顿了顿，又说：“...伤的也非常多，救护车都开不来。”

“哎哟真是阿羽啊，”个男人吃惊完，接着就开始调侃他，“今天不过节不过寿的，你怎么回来了？”

他太平静了，平静到郑羽都怀疑他在哄自己，电话里的声音仅仅是电影背景音而已。

郑羽掏了掏耳朵，挪着坐直，“您是叫我回来吃饭的还是听您训话的呀？下回训话直接打电话成么，我懒得跑这趟。”

直到现在，过年的时候他都会回旧家属院睡几晚，外公外婆虽然不在了，但那儿依然是他唯一有归属的家。

郑羽终于从他的字句里听了一些语气起伏，不知怎的，他居然猛然松了气，“你小心一。”

作为郑家长，没把幼弟和侄教好一直让他心里有愧。但也没辙，娃都长成这样了，除了偶尔能把人抓回来训几句外啥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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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