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起那双笑意潋滟的琥珀眸之前，兰伯特迫使自己将注意力放到尤塔的问题上。他敛目回忆了一阵，半晌之后才开打破了那一片安宁的沉默。

“这是人之常情，格纳登洛斯先生。”她这样劝着，仿佛面对着的不是一个自幼便缺乏同理心、德极为低下、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人渣。她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倔嘴的孩，角的皱纹里透着温的笑意。

说到这里，尤塔的声音里搀上了一些更为柔，却隐隐透着些哀愁的情绪。她淡然地面对着兰伯特已然沉冷下来的脸，倾拿起了架在酒炉上的玻璃茶壶，将兰伯特面前冷透的半杯茶续满。

“的确，埃尔略瑟虽然现的次数增加了，但是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单纯地站在远或坐在一旁，不再试图同我讲话，与我接。”兰伯特渐渐从状似寻常的记忆中找了一些异样来。他声线低沉，语速放缓，而尤塔没有急着打断他的思考，这让他有了充足的时间，一挖掘了更多的东西，“有时，我也能听到他的声音忽然响起，但我抬去看，却没有找到他的影。”

尤塔这才笑着了下，“我想您自己也察觉到了，现在的埃尔略瑟，正在从一个完整的个形象，破碎成片段式的幻象。他与您的互动减少，逐渐只以幻视或幻听的形式现，所以相应的，真实度也降低了。”她边向兰伯特剖析，边从一旁的文件夹里了一沓方笺来。这次她换了辨识度更的字，三两下填好了单，签上了名。

尤塔不由自主地错开了一瞬目光，但随即就调整过来，抬手示意兰伯特喝茶。兰伯特在这间治疗室内向来很给尤塔面，被提醒了便收敛了气势，顺从地端起茶杯抿了一。

“所以没关系的，现在我们知了，那位埃尔略瑟并非无所不能，也并不狡猾多端。您或许只是产生了一个全新的幻象罢了。”尤塔吻轻松，像是觉得兰伯特上的问题并不如何麻烦或特殊。她端着茶壶也为自己续上了茶，而后在氤氲上升的汽中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划了几行简洁至极，令人毫无绪的波浪来，“或许新的幻象意味着您的病情一步加重了，但一成不变才是最坏的结果，只有变化才能带来新的启示。就比如您提到过的影，据我所知，从前埃尔略瑟现时总是会试图与您互，那么所谓的影是在什么情况下现的呢？只有新幻觉是以这方式存在的吗？”

这时候兰伯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眉蹙起，背直少许，原本搭在膝的手杖不轻不重地磕在了脚边的地毯上。

她双手握搭在面上，稍稍前倾，“只有智慧才懂得模仿，而人的幻觉是不会这行为来的。尽您自始至终都清醒地知埃尔略瑟是您的幻觉，但他已经存在得太久了，自您八岁起，他就现在您边陪伴着您一同长大，您难免会将他当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

一个新的幻觉，与文森特全然相同的幻觉。

只略微改变了坐姿而已，他上尚算平和的氛围便迅速冷，显了几分尖锐。

“这说明治疗起作用了，格纳登洛斯先生。”她将填好的方笺放在桌面上，向兰伯特的方向轻轻一推，“我

兰伯特缓缓地了一气，氧气大量填充肺，又扩散至血，缓解了他先前无意识屏息时的些许不适。尤塔的分析令他难以避免地觉到了失控，这失控不算烈，却在他心间滋生了一丝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