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睁开就知是楼雾失的声音，这时觉得真烦，怎么黄泉路上也来拦他？稍微清醒些，又多几分不该有的喜悦。

他抠着床边，把上半拉过去，靠床坐着，小心翼翼探楼雾失的鼻息——呼还算平稳。

“你只是兴趣奇怪才这么对我，对吗？”

虽然楼雾失险些被死，但他的确成功了，成功把意志韧、忠君重义的少年将军，折磨成了困于情、百无一用的废人。他得到了小将军的心，用最不堪的方式。

“是真的我吗？应该是吧。毕竟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别的可以图谋呢。但你为什么我，我还有什么能给你？”

半梦半醒中，被一声闷哼吵醒。

变星霜试着活动一下左，果然还很疼，看来的确是清醒着，没有死，也不是梦。

“要是你还活过来，我就试着你好了。总之你应该不会放我走，不会，不要我的吧……”

变星霜悄悄地回应了他的求，如果他能温柔些，一辈跟在他边也可以。反正除了楼雾失，别人都会把他当成垃圾一样踢来踢去，楼雾失虽然说他是牲畜，要他狗，但怎么也是个活不是。

楼雾失还活着。

“别听见我这些话……不然，你还是去死的好，我也死。死了就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了。”

变星霜本已经十分孱弱，力只够一寸多，本不会有命之忧。

明知不会有回答，他一个人喋喋不休。这些话很快被黑夜吞没，除了他，不会有任何人知。

变星霜把靠在床沿上，这样，他们就又能挨在一起了。

这样过了很久，变星霜又问：“该不会，你真的喜我吧？”

“要是你不死的话，我可以跟着你，只要你不再对我那么狠，不让我那么疼——但你对我太坏了，不，大概也带一些好。可你嘛要让别人玩我？我知，知我已经是废人，没有用了。”

这个位置不碍事，果然没人再想起他。

他们都在关心楼雾失的伤势，七嘴八地讨论会不会死，要怎样包扎。

同样的，他也将付代价。这是他自己说的，得到了什么，也总得付些什么。

忙忙碌碌地给楼雾失理好伤，所有人又四散奔逃，顺便抬走了月明的尸，这个房间里，终于又只剩下变星霜和楼雾失了。

于是变星霜被拖远了，没有依靠，自己坐不起来，只好在地上，像一个没生命的破娃娃。

于是他一挪动，了半刻钟，才给自己翻了个，用手肘撑着，拖着残破沉重的躯爬到楼雾失边，在地面留下长长的血痕。

这样是吗？其实变星霜不太懂。他只通兵法，不通情之。

变星霜在冰凉的地上躺了很久。他已经快要麻木，分不清上到底有哪里在痛。光渐渐暗下去，什么都看不清楚，困意就此上涌，他想这一睡也许永远不用醒来，便放心合。

那些人不傻，看得是变星霜的，但郡王说别动他，就真的没人敢动。不过照他目前这样，没人，也就只能等死。

“为什么护着我，因为你知自己不会死吗。”变星霜喃喃低语：“还说那样的话，如果你死了，我岂不是永远亏欠你。”

他们糟糟地围住楼雾失，其间难免有磕碰到变星霜的时候，偶尔踩一脚，踢一下，嫌他碍事，又问能不能把这半死不活的人抬走。

龄比他们都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