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等吗？”

又过了半小时，电话接通。

那时他尚不知，那是一句真正的，永恒的再见。弟弟反常地等待了一天，其实只为和他说一声再见。

秘书说舒打了电话来问情况。“舒少爷已经等了半小时。”

【抱歉打扰您，忧总。】再回忆起来，对面的声音礼貌而模糊。【我想加xx生化的实验室。我的条件刚好和他们的项目很符合。】

【实验的一切所属，包括遗，遗，遗迹，都归公司所有。生化公司享有最终解释权。】

为了避免舒那奇怪的癔症发作，他忍痛疏远了舒。不过这次舒并没有再追过来。

宴会那么闹，但他的生日只有一人度过，和一束角落的黄玫瑰。

在他签署的合同里，那里有一整页的弃权条款。

它悄悄观察对方的表情。主人那永远优雅的外壳几乎要被这句话撕裂。

【是这样，但是如果有亲属，还要签署一些合同。x秘书应该今天给您了。】

戒断毒瘾都有时间。忧忧只能等待时间。然后等到百年之后，他要抱着舒的骨灰一起火化安葬。永远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实验项目启动时，实验将放弃一切社会关系。】

“知了。我会签署的。”他声音冷淡下来。这时候他更不能怯。“没什么事，就这样吧。”

【我想去庄园的实验室。】

这份合同似乎十分重要，舒留言说当天需要回复。天变黑时忧忧靠窗夹了一烟。

【哥哥很厉害，哥哥也很忙。】秘书回禀，舒有时候在家也会自言自语。【舒要乖一。不要总想着打搅他。】

那礼貌冲淡了他心里的歉疚，让忧忧无比烦躁。他的确拿到一份厚厚的合同，却烦躁得本不想翻看。他现在只想冲过去狠狠地教育一下那个说话的弟弟，堵住他的嘴，然后再地拥抱。

秘书最害怕舒有动静。因为忧总下令这个弟弟的消息都要搁置，又心神不宁。舒也很懂，从来只留言。

事后想来，这一切或许都是舒的安排，也说不准。

再后来，他站在13号实验室的废墟上，合同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他已经倒背如。

一切都好像走上正轨。没有不能宣之于的依恋，也没有曾经一遍遍承诺的永不分离。

【拐杖的一些参数，还要调试。】它很无辜地说。【还有你答应我，说扮演舒是为了追查第一虚拟。可我每天在这里养病……】

舒是一个大事的人，很擅长这缜密安排。

从被一人丢在那个河边，从没有见面的生日，舒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好的。】舒的声音没有喜悦，只有疲倦。【谢谢你，哥哥……再见。】

“是，少爷这次很持。”

【作为亲属，放弃一切对实验的追讨权，包括尸，死因追责，死亡经过……】

它瘪了瘪嘴，心里却放松了些。只要放七号，它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大半。

毕竟他们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弟。

“哦。”忧忧接了电话，隔着淡青的玻璃幕墙看脚下川不息的无声车辆，听不对方有等待了一小时的怨愤。“你自己决定吧。”

夏天天黑得晚，暮逐渐变成一捉摸不透的紫。

连一撮骨灰，都没有给他留下。

“如果你还记得你的任务，就不许再提扮演这件事。”忧忧打断它。“否则

忧忧努力平复了情绪。否则愤怒就会让他将不相的事混为一谈。

＊

“为什么，要去那地方。”他不太自然地笑了下。“你想要什么，就告诉哥哥。哥会吩咐七号替你。你不用费神。”

这样过了一阵，舒寄来一份合同。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从光逝武下生还，他的情绪越来越难以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