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到四方城外时，他忽然握住我手，缓缓：“以后我们便和父亲母亲一起住在四方城，平淡过日，可好？”

折思谟比之前沉默了许多。有时他一人跑到船舷站着，望着江岸发呆，形显与他年龄不符的萧索。

“老爷，夫人……”那人说到一半，便哽咽起来，“老爷夫人，叫人害死了……”

“怎会如此……”折思谟在屋中四翻找，衣架上仍搭着主人外衣，柜中整齐叠放着衣、被褥，连主人用来存放贵重品的匣也还好端端的躺在角落的斗柜里。

折思谟霎时便白了脸，手里东西俱扔在地上，用力踹开门朝里走去。

车，一路周转，回到了四方城。

我跟着折思谟到他父母房中，屋中品仍是齐全，桌上还摆着茶壶杯，只是叫厚重的灰尘盖着，屋中透着重的气。

他手掌冰冷一片，我便轻轻挲着它们。

那少年将我们带到城外一荒僻的山坳，不大的一片地方，立着许多坟茔。坟茔简朴，大多只有一块薄碑，上面刻着亡者名姓。

“怎会如此……”折思谟中喃喃，忽然又猛地往外冲去。我急忙跟上他，到了前院时，却碰见一个少年立在中，手上举着一木。

“父亲母亲年事已了，禁不住吓的。”他拉着我一边快步向家中走，一边同我叮嘱。

他中带了些笑意，又问：“我不修，你也愿陪着我吗？”

我笑他七尺男儿，却婆妈得很。他只望着我笑，脸上终于恢复些少年应有的神采。

我问过他京城到底发生了何事，他只摇“官场污浊不堪”，不愿再提。

折思谟跪在坟前，一句话也不说。

折思谟担心许久未和家中通书信，父母亲会有所责怪，便拿着我们剩余的钱财，先去城中商铺买了些糕果，又反复叮嘱我，回到家中莫要提京中事，只说他觉得官场束缚，所以辞了官职回家孝敬父母。

少年停在两新坟前，又止不住哭了起来。

那门环和锁上均落着灰，显是许久没人碰过了。

半晌，他中才终于挤声音：“我父母亲，他们葬在何？”

若今生你没有缘，我陪你过完今生。

若来生你仍没有缘，我便陪你过完来生。

折思谟全立时便颤抖起来，我忙上前去将他扶住。他中发噶声响，却吐不一个字。

了城，我们并未直接回他家的庄。

折思谟一边声喊着，一边往后院奔去。前院已十分荒芜，墙边野草已长了一人多，石板上尽是青苔，梁上挂着重重蛛网，似是早已无人居住。

我在心里默默。

“少爷对不起，我没什么钱财，只能将老爷夫人葬在这里……”

我回握住他手，：“好。”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父亲，母亲！”

那人将木扔了，声音里带了些哭腔，：“少爷，真的是你，你没有死……”

我也随他跪着，将他手握在我手心里。

或许，能将它们捂些……

他中笑意更，伸手将我抱怀里，言语中竟带了些撒的意味：“你可不能诓我。”

那人见到折思谟，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脱：“少爷……”

“我父亲母亲呢，他们去哪里了？”折思谟急。

折思谟见了他，立刻奔上去，抓着他：“发生什么事了，怎会这样？！”

可他家的庄门上竟挂着一把大锁。

我一直陪着你，等着你。

我望着他，认真：“我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