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此毒无解，但有一法可压制它，延缓毒发作的速度，也能减缓病情恶化，但……毒被压制过久，待再也压制不住时，一旦爆发，你便会……”

他并非八卦之人，也无意探听旁人的隐私，但不知怎的，唯独这件事令他始终十分在意，于是寻了一个自诩合适的时机，旁敲侧击地问了她是否婚嫁。

如此回答也算是意料之中了，姑娘应声好，之后每日都另外端一碗药给他喝，起初苦极，但后来因他的味觉略有衰退，又或是习惯了，也不难下咽。

听她说话，虽音清亮柔和，年纪应是不大的，但语气十分沉稳淡然，为他解开布条上药包扎，甚至他之前伤势过重还未能动弹的时候，给他脱衣，也未觉她有半分迟疑过，他一直以为她是成过亲，但相公常年不在家，或是守寡独居的少妇。

后面的话，她没继续往下说了。

这世当女大夫的人实在不多，尤其是未阁的姑娘，因大夫与伤病者之间多有肢接，若姑娘家于此事心有抵，总归不太方便的。

不料，姑娘竟难得地笑了，许是心情颇佳，还有闲心与他说了句玩笑话：“侯将军突然关心此事，莫非……对我有意？”

“你上的毒来自西域，名为鸩羽，中毒三个月内不会发作，但会逐渐侵蚀你的经络气脉，待三月将尽之时，中毒者现目眩、视不清等症状，再不久会双目失明，听觉也日益减弱直至完全无法听见，约莫一两月便五尽失。虽毒不至死，但……”

只不知，如今的战况……

直到某日，他夜半醒来下床去方便，手一抬却碰到了她的，似是太困趴在床沿睡着了，连发簪都忘记摘下来，柔顺的长发垂落在颈侧……梳的竟不是妇人髻？

他不擅长撒谎，真要问他也确实说不清为何想问，就是忍不住才开的，此刻被反问得微微窘迫，正想故技重施装听不见时，姑娘却好心地放了他一，轻声答：“我确未婚嫁。长

她本是蔺城人，两岁那年遇上□□，与照顾她的嬷嬷走散后，无亲无故，被老猎捡回家当养女。后来老猎也不在了，她去城中医馆当过学徒，自学成才，如今算是个大夫，不知何故在山林的一间木屋里独自隐居，修习医术。前不久还救过一位老太医，可惜他病膏肓，半月前刚死了。

堂堂一位大将军，变成了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的废人，即便活在世上也再无施展拳脚的机会，甚至只能终生卧病在床，活在旁人的同情和怜悯之中，于他这样的人而言，怕是生不如死吧。

“噗。”

姑娘：“不是？那问来何用？”

他却无甚反应，只问她可有解法。

他心一，因看不见她的神情而莫名张，连忙否认：“……不是。”

他不晓得这位姑娘长什么模样，但相了一段时日，也足以了解到不少事情——

是死，也要咬牙撑过最后的一段日。

他的双目依旧看不见，但至少听觉没有继续衰退的迹象，加之失去视线令他的其它官愈加锐，正常谈倒也不成问题。只是他也鲜少开，常是姑娘在屋里走动时经过床边，或是伺候他吃饭喝药时，会随说上几句。

“无妨。”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依你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