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生拿肩膀撞了他一下，意思是走了。

莫东歌看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把手伸向那杯茶，却忽然横生枝节，旁边伸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走了那杯茶。

月底拿个保底奖金。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半路上纪云起狠狠了一茶，想想还是觉得生气，把珍珠嚼得仿佛是顾风生的骨。顾风生莫名奇妙，他天天给人带茶还带错了？

“你抢我的豆什么。”

“哎，莫仙女是不是要去搞定顾神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顾风生没听清，不过他看见纪云起耳朵红了。明明他什么都没，他却也在这样的气氛下，跟着红了耳朵。

顾风生下了课在画室外等纪云起，着耳机听BBC新闻当练听力。他低垂着的时候是个标准意义上的少年，虽然因为冷不喜搭理人，被实验班的人半开玩笑的喊顾神，但不说话的时候沉静又俊，画室人杂，来来往往给他过纸条搭过讪的妹妹能再组个班。

他是个有问题就要当场解决的人，转，站定，还没问个一二三，手上忽然一空，纪云起拿过他手上只剩下一的豆，一溜完，顺手一投，扔了路旁的垃圾桶，还要给自己解说：

手的主人笑嘻嘻的，和顾风生是不同风格的帅气。纪云起：“不好意思，这杯我让顾神带的，全糖太甜，离要捂手，我给你杯三分甜的。”

“什么！”

莫东歌也笑了一下，“哪敢要纪哥请，我今天喝你的茶，明天就能被喜你的女生给堵校门要你的电话。”

纪云起铺开纸，试了试墨的淡，觉手生许多。他考前给同学写过很多张逢考必过。

班上忽然躁动起来，纪云起抬一看，何老师前脚刚走，有人朝顾风生走过去，长发及腰婷婷袅袅，段好的要命。

那阵行考前去凤啼寺拜拜，据说很灵验。一群艺考生在画室一呆就是一天，都憋疯了，只要有人提议去玩，哪都行。他们找了带队老师，听说学生是想去凤啼寺求个心安，老师倒是理解他们，说你们自己去不安全，下周我们写生去那，给你们一小时自由活动时间。

莫离说话很有分寸，试探地也不惹人讨厌：“顾神，你每天来画室，是等女朋友吗？如果不是，天这么冷，这杯茶可以借我捂手吗？”

三寒假，纪云起他们艺术生集训，顾风生去上提班。其实以他的成绩不用去也行，只是单纯不想呆在顾家罢了。

顾风生一般不理他，急了就说你喜什么样的，我肯定不和你重样。

纪云起平时嘻嘻哈哈的，今天却有烦，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顾风生侧脸很平和，不知说了什么，莫离低笑了一下，指了指旁边那杯茶，睛不瞎的都看得她那双波一样睛里的多情。郎才女貌，天仙。顾风生就两个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莫离能被叫仙女，估计也差不多，在一起了说不定天天喝就能饱。他忽然觉得有烦躁，把笔随意一收，拎着包就走了。

不过抢这个行为不大好，他家里的德牧因为抢被送去行为学校矫正了一段时间。他学着教练训狗的样，安抚地了纪云起后脖颈，对方果然立刻炸了：

旁边的人光影也不练了，石膏像也不看了，凑过来八卦。都知纪云起和顾风生关系好，顾风生来等他下课这些天，他明里暗里礼情书帮人送了不少，礼顾风生都还回去，个别不肯收的、诸如巧克力之类都了纪云起肚。情书他会当面还回去，字好看的劝人家练练文笔，字不好看的劝人练字，总之很励志，简直劝学小王，纪云起知后差笑死，问他你喜什么样的。

原来的梗还要更黄暴一，是说换会传染智商，来源是他们画室一对小情侣这次期末考考了一样的分。

是个叫莫离的女生，学的国画，据说小时候学了很长时间的青衣，仪态和普通女生不太一样，有不人间烟火的清。但她其实很会人，说话温柔但不世故，有不谙世事的天真，男生喜她，女生也喜她。

“呼～三分。”

纪云起早看见他了，衣下的衬衫袖一尘不染，腕骨因为瘦显得格外嶙峋突，雷打不动地喝一盒巧克力豆，旁边还有一杯打包好的茶。他低加速手上的活，再画五分钟，今天看班的是何老师，她下班有约会，一般都会提早走而且不会再回来搞突击检查。

不过他没敢这么跟顾风生说，总觉得不好意思拿来污了对方的耳朵。青期男生私底下开玩笑多少沾黄，在女生面前都很正经，私底下还是会开带颜的玩笑。

顾风生只觉得鼻端飘过一阵茶的香味，混着纪云起自己上的薰衣草柔顺剂的香味，比刚才那个女生上里胡哨的香味好闻多了。

很平常的问句，背着包的少年神却飘忽了一下，“尝尝顾神的，说不定能变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