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之木负责在后给他看路，快撞上人时替他调整一下方向。

“笑一个吧。”

他来到其中一个玻璃缸边，半蹲着撑着膝盖观察里面的母，半圆形的透明伞发着莹白的光，须轻盈地摆动，像许多小圆伞在中漂游。

温亭看到一只母从他前划过，他微微怔住，总觉得母游过后能透过玻璃看到对面一双漂亮的睛。

对方脚步顿了顿，站定，放下相机在莹蓝的光线下盯着温亭，缓缓开：“人从一生就了被驯化的过程，规训与文化，我们现在的行为举止都是驯化过后的结果，这是我们没办法选择的...”

温亭来到其中一个玻璃缸前，伸手轻轻贴到玻璃上，他看着前轻盈透明的母，仿佛手指能穿过它漂浮的须。

温亭的嘴张得跟呼的胖鱼一样，惊奇地看着这宏丽的海洋景观，觉心灵已被净化，只剩下对自然的崇敬。

母不会过电，但温亭分明受到自己的微微发麻，手掌如麻痹般不能动弹。

温亭突然注意到魏禾上半发光下半暗淡的穿着，此时就像一只型母在陆地上穿行，不由得到好笑。

“温亭。”

边突然一阵嘈杂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一位母亲的孩走丢了，急得焦烂额。

小小的族馆没有现在这个鱼群类繁多，甚至没有动表演，但已足够温亭观赏，他只顾抬看着周的鱼群，睛不舍得眨一下。

他们来到母展馆，当时的展馆没有五光十的投灯，周黑暗一片，只有圆型的玻璃缸透着蓝的光，安静的母淌游在蔚蓝的中，任人欣赏。

温亭听到他低声笑了笑，心想这位摄影师脑里还装着多哲学的，于是他问：“事实是这些鱼都接受了这驯化，那你作为人类呢？”

他贴得很近，甚至能看到伞内还有一个内腔，母依附着这一构造推着反前，漂浮在纯净的里，发着幽幽的光。

又有一只母游过，丝带状的须在他前慢慢飘过，温亭的目光定格着它移动的尾端，直至须完全从他中消失。

温亭完全怔住，许久未回过神，他的嘴微微张开，不自觉屏住呼，结略微动了一下。

脑海里一旦冒这个想法，就让他不可抑制地回想起七年前在云市的那个天。

一双漂亮的睛。

温亭侧过，看到魏禾正举着相机，黑梭梭的镜对准自己。

然后他透过莹蓝的玻璃缸看到了一双漂亮的睛。

魏禾突然“扑哧”笑了来，对温亭说：“你说我这衣服是不是穿对了，不用担心你找不着我。”

他的手在方才不知不觉贴上了玻璃缸，但此时掌心里只留有玻璃缸冰凉的。

那时季之木虽然和陆清周末去了博馆，但又在另一个周末和温亭去了市里的族馆，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魏禾偏过看着他，“一个被驯化的过程，就像人一样。”

放养几天，然后被投喂适量的死饵，慢慢适应这生存环境，原本的猎杀也减弱了，别看它看着这么吓人，其实没什么攻击。”

耳畔传来魏禾的声音，温亭从神游中离来。

温亭被盯得不自在，便错开了目光，。

“但还有驯化，比如情上的服从，这是我们可以选择的，你要问我接不接受，那我肯定得看人啊”，魏禾的目光炯炯，睛被泛光的海蒙上一层蓝的影，令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可测。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温亭对面，像他一样用手贴着玻璃缸，透过蔚蓝的海平静地望着自己。

“你说是就是吧”，温亭颇无语，魏禾在黑暗中像个灯泡杵在自己边，引来路过行人的注目。

“能电人吗？”温亭好笑地对着母说。

她在昏暗的馆内找了半天，终于看见自家小孩趴在养着小丑鱼的玻璃幕墙外，嘴里喊着“尼莫！尼莫！”

他们走着走着便来到了母馆，圆型的展示缸内养着形态不一的母，缤纷多彩的灯光反到玻璃缸上，令母变换着不同的彩。

游客们纷纷拿手机记录下这魅丽的一刻，嘴里发惊叹。

他几乎要把睛贴到玻璃上，母透明的伞状上还有不明显的纹，伞边缘围绕着一圈手，像透明的须丝。

是季之木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