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已经明白了陈今越的抉择，但还是问：“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来？我等了你一晚上，还以为你事了。”

他就是那个被埋在圃下面的打火机。在冰冷漆黑的泥土里等待着，却总也等不来需要它的时候。

姥姥关切地叮咛：“好，赶回去吧，别淋雨着凉了。到家了好好洗个澡。”

姥姥慈地笑说：“不在乎这两三天，你先把考试复习好了就行。”

“阿越，赤蜥蜴都表演完了。”柯野听见电话那有明显的嘈杂声，似乎人还多，都在大声地说说笑笑，好闹。

“喂。”陈今越大喇喇。

柯野也挤了笑容，说：“就来聚了个餐，在回去的路上了。”

真的值得吗？

陈今越当即反驳：“我幼稚什么了？你要说我平安夜在那傻等了你一晚上，确实是幼稚的。所以今晚该你了。我们扯平了。”

陈今越轻哼一声：“那恭喜你啊，这下你也知白等一晚上是什么滋味了吧。”

雨还在飘，歌声还在回。跨年夜里每一个人都很快乐，也包括陈今越。

那不过是个谎言，但姥姥信不疑。

姥姥见他是站在路灯下，笑：“哟，今晚跟同学去哪儿玩了？”

开始了，又结束了，陈今越真的赶不上了，他的期待真的落空了。

姥姥想起暑假里见过的陈今越，问：“跟那个小陈吗？”

他笑地一句新年的祝福，心里却如此难过。这是他第一次没能陪伴姥姥度过新年，还用谎言骗来了一个老人的关心与理解。

柯野突然想起了埋在圃下的那个打火机，今晚大概用不上它了吧？

不知台上换过了几个乐队，激昂的歌声与尖叫响彻了夜晚。柯野在飘雨的黑夜中呵一白汽，突然听见了赤蜥蜴的歌声，正是当初陈今越推给他的那首。

“知，祝姥姥新年快乐。”

影无踪。柯野心想，再等会儿，再等会儿兴许陈今越就到了。就算是过了九钟，既然都已经买了票，保安没理由不让去的。赤蜥蜴还没场呢，陈今越应该能赶上看他们的演。能亲看到喜的乐队在台上表演，他一定会很兴奋的。而为他创造了这个机会的自己，应该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可恶了吧？

“你是故意的吗？”柯野克制着情绪，尽量让声音平稳地问，“你今晚不打算来，但也不跟我说，就是为了报复我吗？”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讨得陈今越的心。

“哪里指望得上他，你妈也是，一个比一个忙，节能回来就不错了。他们加在一起都不如你懂事。”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要去了？你自己在那自作多情，这也要怪到我上？”

快十钟，天空开始飘起了零星小雨，今年的最后一个冬夜变得冷难熬。柯野只好跑到旁边的一个遮棚下面躲雨，一边冻得发抖一边盯着主育馆的门，生怕一不留神错过了陈今越。

柯野走到了亮一些的地方，接通了视频。

柯野没有再开，也不想再听见陈今越的任何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又给陈今越打去电话，这一回难得终于接通了。

手机又响了，不是电话铃声，不是陈今越，是姥姥发来了视频邀请。

柯野被突然涌上的大的愧疚淹没，笑着说：“嗯，我把书都翻旧啦，肯定能考好。先不说了，我这边下雨了，得快跑回去才行。”

“不是。”柯野转开了话题，“舅舅他们也没回去吗？”

他狠狠踢了一脚遮棚的。

柯野一气，说：“阿越，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柯野的鼻微酸，：“我也不乖，今天都没能回去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