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罕也不上你。”

倒见着檐上的月光像是隔了层油纸，被云雾遮得朦朦胧胧看不清楚。夏蝉夙夜不歇，沉闷的捂得人不过气来。

“是，娘娘。”

蓝衣妃沉：“那谁知啊，许是德妃娘娘和先帝情呢？可你看曹妃也没住几个月，这不就怀上了，人家还得夸这翊坤风好呢，反正我是不稀罕。”

“本有些困了，那药还没熬好的话便攒到明儿一早再说罢。”贵妃被侍女逐月扶着坐在了床上。

殿中灯火通明，鎏金的羧猊兽中不断逸散着袅袅的烟气，是一令人觉得格外沉静怡神的味。太医院的院首一早看过了，说这香的确是有安神助眠之效，稍稍焚些也是无妨的。

逐月轻手轻脚关上屋门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类似于小孩啼哭的声音，且是断断续续的。沉闷异常的堂里忽然卷来了一阵凉风，她不由得脖颈一僵打了个寒颤。

自然暮四合时，凄清的闱里已然滋生了怨念来——因着贵妃近来害喜得厉害，万岁爷已经将近一个月不踏其他门半步了。

“诶，你这小蹄，看我今儿不撕了你的嘴。”蓝衣妃一笑，两妹便玩打在了一团。

烛光明灭着，映两张雕细琢却又神伤的妆面。

曹贵妃低看着自己雪白而丰腴的，还有隆起的腹，那即将为人母的觉不禁溢满了心，说不清到底是隐忧多一还是喜悦多一。左右再辛苦两个月便好了……连皇上都不嫌她胖太多了，谁再说些什么又与她何呢？

“娘娘可是又腰疼了，要不要婢去叫御医来？”

风雨将近了。

前朝这么闹，后里自也是不消停，中皇后刚主坤宁不足半载，为着自己日后的嫡失了长之位，少不得要咬碎银牙。而太皇太后于氏居寿康，倒没人摸得清她老人家是个什么意思。

“算了，来了也没用。”曹贵妃终于是侧着躺了下来，合了眸，“你去罢，本有事会叫你的。”

“你这丫天天话多，明儿就打发你去外边。”曹贵妃扶着腰皱了眉。

“，你少吓我……都说翊坤那儿闹猫闹得邪乎，怪渗人的。再说了，这里不是早没了殉葬一说了吗？怎地……”

“当时四个月的肚，赶上人家六个月那么大了，都是女人，谁还不心知肚明。”

另一妃瞟了一，凑在耳边低声：“你说她那肚要是没猫腻，何必换这么多大夫？人家堂堂院判保不住一个胎？”

“小顺他奉的这个安神香方还是用的，这才不到二更天呢。”逐月笑。

立为太。

翊坤中，侍女正服侍着曹贵妃沐浴就寝。圣上夜里要理政务，便先回养心殿了。

蓝衣妃倒是毫无艳羡的样，“没人要的地方，谁稀罕？前朝康庙老爷的德妃娘娘不就是在翊坤死殉的，说是一脖吊死了，耷拉这么老长呢！”

“人家说是圣上得，补多了呢。”粉衣妃话音儿一扬，“左右翊坤都是住妃的地方，你我熬到老也沾不上呢。”

“……听说今日一早翊坤又赶来个太医，数数这个月都几个了，听说今儿的还是个主簿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