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去了，而我从桌前又坐回了柔的床上，把床柜挪到面前来充当餐桌，当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托盘，托盘里面放着两个碟，里面各自放了两片面包、一个煎、几片培和油蘑，一个碟中的面包上抹的是黄油、煎是单面煎的溏心，另一个则抹的是蓝莓果酱，煎煎了双面。

艾克默默地把手从我的手中离来，端起我面前的盘，把那沾了溏心的培卷举起来递给我：“先生，再不吃就凉了。”

我打开桌上台灯的开关，借着光线打量艾克，他上穿着那件我送给他的红格睡衣，衣服的布料上隐约透着淡淡的薰衣草洗衣粉的香气，和他那一密的金发上散发来的皂角的幽香一齐向我扑面而来，争先恐后地钻我的鼻腔，我的思绪恍惚间被这些气味搞得有些飘然不定，不知该把目光定格在什么地方，直到他那张漂亮又稚气未脱的脸上疑惑试探的笑容。

我回过神来，让理智克制住龌龊的本能，接过他手中的叉，吞下这片被他煎得香的培。这两年来，每天和艾克单独相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些时刻却是我最幸福最温的时刻。

我轻轻叹了气，艾克曾很多次告诉过我蜡烛不能直接燃，而我总是忘记在此之前先把它们放杯筒，难免搞得蜡油外漏，脏我的书桌甚至文稿，每到这时还要麻烦艾克帮我清理净，而他也从来不会有什么抱怨的话，默默忍受着我的不修边幅和不时像复燃的火星般爆炸的情绪。

他忽然害羞地笑了笑，小声地对我说：“先生，您在说什么呀……”把轻轻低了下来，那缕刚被他撩到耳后的金发再次垂落下来挡住了他的半边面颊，我忍不住伸手抚摸上他那边脸，柔光洁的肤在我手中的十分熟悉，像是童年时代在郊外的小溪边摸到的那些被岁月和激打磨得质地温的鹅卵石，弹可破的肤下清晰的血就像冰层下的暗，因为羞涩而染上的红略微有些手。我把他的发撩回耳后，拇指轻轻扫过过他的角，看着那几乎没有黑素沉淀的翠蓝汪汪的双，清澈净的眸中映着我自己的影。

也许是没料到我会有这番举动，他的神依然羞于与我对视。我的上帝，我万万不该对一个十六岁的孩心生非分之想的，可他实在漂亮，也许是因为上有些冰岛血统的缘故，他漂亮得就像日耳曼神话里的灵，看着他微微抿起的鲜红的嘴，我的中简直涌起一冲动，一想要捧起他的脸把我的吻上去的冲动。

许多油然而生的慨在我心里升腾，绷了一整夜的恶劣情绪似乎也在他的这个小小举动里完全放松了下来，我把叉放在盘里，久久地凝视着他的影，见晨风轻轻地把他那稍长又有些微卷的金发向前面遮挡他的视线，他把碎发抿到了耳后，又顺手关上了我窗的隙。

“过来。”我跟他说。他走到了过来，我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了我边，转过望着他的脸，喃喃地对他说：“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只靠我自己该怎么生活下去，艾奇。”平日绝大多数时间、或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我都叫他艾克，但当只有我们两个人并且恰巧在那一刻我抑制不住心中对他的怜惜的时候，我就会叫他艾奇。

在这儿吃？”

我朝着他的方向看去，艾克已经拿起了灭烛铃的长柄盖灭蜡烛的火焰，把蜡烛小心翼翼地放杯筒，漏在边缘的蜡被他用钳重新回到筒里去，然后才用脉冲火重新燃烛芯。

“先生？”他叫我，我这才回过神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应声说：“端过来，陪我在这吃吧。”

他把那溏心黄油面包的碟放在我面前，我吩咐他一声让他坐在我边，随后便拿起叉叉起卷起的培，让它裹上溏心的黄，正要送到嘴里，就听见他走到我的书桌前说：“先生，这蜡烛是不能直接燃的，要放在杯筒里，不然蜡会到托盘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