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顺势坐在床前，看着呼平稳的绥毅，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他大笑着：“绥毅，他完颜允功成名就，你除了一堆枯骨还有什么？”

夜半时分，木屋里还有微弱的烛光，那是房中人为他留的灯火。

青山说的对，像他们这样的人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失去生命也在所不辞；可绥毅于完颜允又是否如凌琛所说，不过是真心真意错付被人利用舍弃的笑话。

走那天，是晨第一次看到凌琛失态，而今对着虚空落寞言语的凌琛一如那时，陌生得很。

看到他，青山利落的将未喝完的酒到晨手里：“走了。”

“自请任务监视官员。”青山了一大，默契的转了话题，“咱们几个走到今天不容易，少了谁都不是个滋味儿，你别看他不会说话，心思重着呢。”

晨放轻手脚走去，就着烛光针线的女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来，她长得很是清秀，鹅脸五官小巧致，纤细单薄的躯仿佛一用力就会碎。

“等你。”白嫣儿喜的上发簪，在他前晃晃，“好看吗？”

晨见过完颜允为绥毅的努力，他一开始是不信的，可如今单漠北戎已定，完颜允却没了消息。

喝完酒，晨起回房，路过西南别苑时，他听到了凌琛的声音。

白嫣儿试了一下就拿下来用帕包住，小心的收妆匣，趁着晨脸红飞速上前在他嘴角浅啄一下，房间的温度陡然升。

那时绥毅已经人事不省，呼脉搏都很微弱，而房间里抬的焦尸已经被认定为绥毅，几乎没有多想，晨就将他带来了这里。

若真是情之人，怎舍得意中人失落痛苦？

正因知，才无话可说。

是啊，有个在乎的人，真好。

青山和晨都属于沉稳派，不过青山的话比之晨稍多些，看人也更准，说起阿时有旁人难比的亲昵。

“今天已经好些了，不意外，这几日就该醒了。”

在完颜允有回应之前，昏睡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青山回，只见瘦瘦小小的阿正背着铁剑看着他们，他从来都是安静的，乖乖巧巧的不扰人。

他是在北苑的角落里发现绥毅的，那里有棵四人合抱的大树，完的遮挡了视线，晨一般都是从那里越墙来这里的。

不过旖旎的气氛并没有持续下去，白嫣儿素来知自家男人的纯情木讷，她自己再主动也终究是个女，小小的亲吻后便拉着人的袖去了床前。

“这么晚还不睡？”晨上前拂开她额际的碎发，从怀里拿一支发簪，镶着很小的翡翠。

“阿呢？”酒喝半壶，晨问。

“其实老大叫我们去说话的那天，我就料想到会有变故，只是没想到……”青山摇摇，像是自嘲迟钝，“我早该想到，我们这人的真心最好得也最易得，为了在乎的人豁命去也在所不惜。”

他说：“你果然不是他，你背叛了我。”这话是对绥毅说的，字里行间是痛恨，说话的语气却有天涯沦落人的同归，“多可笑啊，背叛了我的你，也同样被他舍弃了。”

“对老大而言，这是解脱。”晨举起酒壶，和他碰了碰，一气喝完，沉默的看向远方。

他看向沉睡的绥毅，不由冒个无奈又可笑的想法。

月光下，小小的阿指了指青山的嘴，小眉不满的蹙成川字，夏风徐徐，送来青山温柔的话语：“听你的，下不为例。”

窗没有关好，一阵风来，微弱的烛火晃了晃，白嫣儿赶忙去关窗，晨则为昏迷的绥毅把脉。

晨对男女情事并不熟练，即使两人在一起大半年，还是会因她炙的神而脸，躲闪着笨拙的回应：“好看。”

如同撕裂的笑声落在晨的耳朵里，他听若惘闻，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们几个值夜，对此，晨也是知的。

没人知当时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那尸到底姓甚名谁，但可以肯定的是，留在王府对绥毅百害而无一利。

“你有阿。”晨扬起下冲他后。

禁足期间，凌琛派人找了工匠前来修缮烧毁的地方，却独独避开绥毅的那间，每每到夜，他便会独自去那里。

晨举举酒壶，静静地看他俩走远。

晨没有回房，而是飞前往城郊山脚的一小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