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希望，这扇门里，有一个家的样。雕梁画栋也好，家徒四也罢，只要里面有一双生活的父母，他下车的时候，就会有勇气主动邀请尹席来。

尹席动了一步，挡住他的去向。

随后想了几秒，他决定摆烂：“我不。”

尹席把颜微尘送到家门：“介意我跟你去吗？”

“嗤，一个臭打工的，什么。”

照说这是人家家事，尹席没有的立场，但他若是执意要僵持在这，颜微尘他哥也没办法。

人总为自己匮乏的东西自卑，越缺什么，越掩饰什么，他不愿意揭开疮面。如果尹席同情他，他会无地自容。

颜微尘把茶壶里的隔夜倒掉，从龙里接了一壶重烧：“没有茶。”

“你让开，我要带他回去。”小痞见尹席不言语，想绕过他提人。

他无力地承认：“是，是……”

尹席迷惑地看向颜微尘，颜微尘觉得脸都被扒下来了。

小痞挠挠：“两万。”

颜微尘低下，发现尹席的鞋已经在楼里蒙了灰。

小痞有恃无恐：“我是他哥。”

颜微尘没有再像刚刚那么大声，他只在乎尹席愿意相信谁。

尹席说：“多少？”

尹席看了手表，在颜微尘的木板上撕了张便利贴，从袋里一支钢笔，留下号码：“等商场营业，我叫人给你送手机，你时间去补办手机卡。”

支票就更不可能了，就这兄弟俩的经济状况，银行能给他们家开支票账吗？

小痞主动开：“他偷了家里的钱，爸妈让我找他回家。”

颜微尘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尹席的侧脸。

这年，还有谁会把两万现金揣上？

颜微尘说：“他已经走了。”

“我信你。昨天也是他动的手吗？”

这意思是尹席也可以走了。真残忍，居然这么过河拆桥。

“走，我送你回家。”尹席想得周到，给颜微尘开路的时候不忘吩咐司机，“你留在这看着他，顺便看着车。要是车被划了，我怕他赔不起。”

尹席本来想说，你可以相信我。

“我不喝。”就算厂质够得上直饮标准，尹席也不确定里是什么情况，“我也算是救了你两次，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睁睁看着弟弟离开，游手好闲的alpha问司机：“诶，刚刚那个什么人啊？你们跟我弟什么关系？”

“我没有！”

颜微尘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其实真正让尹席看来的那一掌，是妈妈打的。

他看到面包车的驾驶座上下来一人，是哥哥的狐朋狗友，跟哥哥耳语几句后，两人回到车上离开。

小痞欺怕，没了动手的底气，手背一抹鼻，梗着脖问尹席：“你什么人？”

尹席把颜微尘挡在后面，反问：“你是什么人？”

但是里面只有仄的40平，门就正怼着床，离门不远的墙上挂着一块木板，上面钉着他的电气缴费单和计划表。

尹席觉得费解，一时抓不到这件事的重在哪。

颜微尘走到窗边，看着哥哥几次三番挑衅未果，对司机啐了一。

“我没有偷家里的钱。”

此刻，司机也站到了尹席旁边，二对一，两个人格就大他一圈，打起来稳赢不输。

尹席原本想着，他如果要的不多，就钱打发了，一听两万简直不知从哪开始吐槽。

颜微尘大喊：“你撒谎！”

西装革履的司机并不言语。

但如果一个人连家人都不可信，又凭什么相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