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尖嘴，将它拿了过来。

够不到。指尖够不到那里，肩膀已经下沉得发僵。他焦躁地抓蹭，夹，上抬起又坠下，腰腹扭动。贪婪祈求的姿态让他脑内又响起克鲁的毒言恶语。

“霍临……”

宝贝，亲的，我的生命，我的命运啊。

“你这恶！你和你的儿都会死无葬之地，被秃鹫腐，被蹄踏烂尸骸！你辜负你的家族，摔下你的王冠，应得万世之火的灼烧，永不洁净！”

“霍临。”

他现在却想把她从地狱里拉上来，晃着她的肩膀，问她那些预言是不是都是真的，诸神是否还垂怜他以偏，荣耀他以圣光，而未将他遗弃于此地，任他在死海里翻涌。

他忍无可忍，一刀割开她的咙，让她应验她自己的诅咒，曝尸荒漠，腐被秃鹫，尸骸被蹄踏烂。

彼时他刚继任可汗，这话已听得足够多，不以为意。后来在一个满月之夜，这疯癫脏污的女巫又现在他帐里，举着她那缠绕着藤蔓的朽木杖对他大放厥词：

他猛烈摇，要把那恶的声音从脑的隙里甩去，脸颊却反地烧疼起来——克鲁羞辱完他就连扇了他好几掌。他当时震惊到无以复加，连恨也忘了，瞪着，不知他在说什么。

加尼莫。

字一样的呼唤。

他勒令自己不再去想，念他的咒语，击退这些梦魇。

不公平。他懊恨地咬牙齿，又一手指，向着泉发。不公平。他前朦胧，觉得自己置闷的盛夏，蜘蛛结网，昆虫鸣叫，云垂四野，空气得能拧来，却一滴雨也无。

他开怀地笑来，中云一扫而空，也舒展开。他翻到另一边侧躺，那柄被他遗忘的刀鞘骤然现在前。

他要教霍临这句突厥语。他要让霍临天天这么喊他，在沙漠，在草原，在白天，在夜晚，在上，在床上，喊他加尼莫，他，拥抱他，将自己装他并不算壮的臂弯里，贴上他后背，在他耳边气，将汗滴到他上，在他内冲刺、释放，喊他加尼莫，加尼莫，来吻他。

他不悦却只打算把她驱逐作结，没想到随后他怀胎五月的妻来，这疯婆娘立扑上去，将羊里的羊血泼了她一，在她的尖叫中举臂大喊：

他松开枕，小声低语，又在心里默念一遍。

火烧不停。他夹住双，难捱地互相磨蹭，好像他不停止想他就熄灭不了一样，可他怎么才能停止不想他？

他又将手探下去，伸夹的两之间，想起最开始也是这样，无意中竟然勾起那汉人将军的念。他着笑，前浮现汉人那张呆愣的脸，像只傻羊。

“im.”

他浑都是污泥，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躯。他在泥浆里扑腾，妄图找到自己的浮木，却忘了神从不降临地狱，而神之光永远在天上，从掠过，从指间溜走，绝不停留。

“这婊里面，只能靠别人，哈哈哈，真是神赐的恩惠，好叫他知谁才是他主人！”

“我尊贵的汗王，您会拥有满如日神月神的婚姻，无尽的沙漠、草原与海波皆是您掌中之，旁人见了您就忍不住屈膝呼，为您的荣耀献上忠诚与鲜血；而您，上帝之刃，诸神的儿，将名留万世，与您的人一永不为世人所忘。”

他小声念着他的人的名字，望他的神们遗弃了他也没关系，但请一定看见他在远东的人，予他以那人间炼狱中的庇佑。

然后自己毫无用只是雪上加霜的手指，蜷起，放任后面漉一片，咬啮自己屈起的指节，试图让自己好过。

那是他第一窥见黑暗。

后来电光石火。他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也不清楚那汉人将军在想什么，竟然会对一个被他们视作畜生的突厥人起反应，而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竟然骑上了抓他当俘虏的敌军将领的腰，明明之前还跟他的副将说不会爬他的床——确实没有，霍临在他的床上被他骑了，他没有爬他的床，不算言。

“汗王，您千万不可去远东之地，那里恶行走在人间，同胞相杀手足相残，父母生啖儿，少年痛饮母血，白骨铺地，人当旗！您的生命之火会在那里终结！千万不可去啊！”

他族里曾经的女巫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