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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的尸骨堆成了一座一座的小山,魔修们踏着鲜血纵情狂欢。
百年似乎很长,又实在太短了,魔尊记得所有的一切,师娘临死前的眼泪,师弟师妹的哀鸣,都被山上的大火燎成了荒原。
“外门因为落在山脚,逃离了大半,只是内门几乎无一活口,我听那些人类修士说,唯一没有碎裂的命牌,是无妄真君的亲传弟子,季长云。”
如此这般,大荒的叛徒已经板上钉钉。
花行尊低下头,不敢同魔尊对视,嗫嚅着说:“在一大宗派的内部大开方便之门,不亚于在修真界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后几年无人敢再提此事。后来道庭君寻到了我……奴家那时逢变故奄奄一息,他救下了奴家,说是为了询问大荒当年的细节。”
花行尊现在的修为也不过金丹中期,资质平常,数百年前又怎敢踏入人类渡劫大能的小世界?魔尊知道听雨楼被接管的弟子打造成了拍卖场所,这样的小妖,不用猜也知道当时是个什么身份。
因为大荒之变暂时逃离了听雨楼,后来似乎又被捉了回去,若不是道庭君恰好搭救……确是救命之恩。
魔尊并没有在意花行尊那些隐瞒,只是疑惑:“若如你所说,你也不过一个普通的旁观者,道庭君问谁不好,何必非要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
花行尊摇了摇头:“兴许只是奴家运气好。”
“道庭君当时状态不太对……后来才知道是……是被人活生生剥了妖丹。我被他介绍到南辿大妖座下,一别几十年没有联系,直到大妖殒灭后道庭君才重新找到我,让我在极乐之地立足。也是那时候开始,都由奴家负责帮恩公寻找……缓解血脉反噬的药引子。”
他自打窥见道庭君和魔尊的那档子事,就有些畏惧和不敢置信,他摸不准道庭君对魔尊的态度,平日里常备的手段都不敢使出来——这是他高看自己了,虎落平阳也不能被一只兔子欺负——也幸好没有使出来。
魔尊似乎陷入了沉思,目光不定地看着虚空之中,花行尊便也不吱声了,安心地作一个背景板。直到几盏茶后,僧人掀开帘子冲魔尊点头,才打破马车内死寂一般的氛围。
“你探过他的神魂了?”魔尊钻出车外,指了指被绑在马车后拖着走的真正的合欢宗修士,那个男人依旧昏迷不醒,大半衣衫都破了,一身皮肉被粗粝的砂石磨得血淋淋惨不忍睹。
比起他,青云宗那位女修的待遇可好得多,被妥善安置在拉车的马背上,连绳子都没怎么绑。
澄观抽了下马鞭,没有回头地说:“看过了,他们把双儿和小门小派被擒获的低阶修士送进一间屋子里……这个人品阶比较低,看不到屋内的内容,不过最后出来的只有昏迷不醒的修士,那些双儿则不知所踪。”
“哦……他们不能直接在修士身上动手脚啊,”魔尊摸了摸下巴,“我这具化身只是凡人,怪不得会成功……”
他似乎想起什么,神情忽然有些古怪,右手虚虚搭在左手手腕之上,然后又放到一旁。
青年坐在马车的木板边缘踢着脚摇摇晃晃,半个身子悬空,仿佛随时都要掉下去,澄观终于忍不了,道:“我们既然可以直接看他的记忆,为什么还要去合欢宗……你就这么听那家伙的话?”
魔尊无所谓地笑了笑:“他若不是打早怀疑花行尊私下行事,怎么会放他同本座玩,又怎么会让你的神识有机会和我接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