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终于决定接受研究生的录取，在五月的时候踏上了起程的航班。

原本他录取了另一个城市一个很好的学校的研究生，同时也意外地拿到了本地某个很不错的公司的实习生offer，因为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离开这个城市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读研。直到那天晚上，在这样一个混的情形下，程然明明确确斩断了他将自己留下的那个借。

咸涩的泪坠落在发间，被发丝拉扯着，洇看不见的。

程然平静下来的时候，周鼻尖全都泛着不正常的红。罗一成依然抱着他，焦急的目光落在他被泪浸透的脸上，似乎想说什么，但到最后也没能声。

“谢谢你让我知，我的喜，是可以得到回应的。”他垂了垂，嘴角的笑意并没有变淡，“至少在那段时间里，我很开心。”

如果他能再勇敢一，如果他能再多迈一步，迈得再早一些定一些，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程然皱着眉摇了摇，睁开睛似乎想说什么，被帘遮挡了太久的泪一下失去了约束，瞬间浸透了整张脸。堵的鼻腔与咙让他甚至都说不话，最后只是张了张嘴，呼声中带上些哽咽，便再次闭上了睛。

对不起。

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程然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那天还是没有到最后。

，一分向下堵了鼻腔。

程然也冲他笑了笑，然后垂下，轻声，对不起。

这三个字，本就该他来说。

程然哭得很安静，但泪得太厉害，罗一成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本不尽他汹涌的泪，只能抱着蜷缩到痉挛的人，试图通过这方式给予一些安。

“其实我还是要谢谢你。”罗一成拿着机票往最后一门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过来冲程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往常的都不一样，它更灿烂，也更明亮，甚至在那一刹那使得罗一成整个人都有了些微变化。

他看起来太痛苦，眉间皱成一团，连脖颈额角都绷了明显的青。罗一成手忙脚地将自己来，把难受到蜷成一团的人抱怀里，觉得自己的手也在随着程然颤抖的频率颤抖着。“对不起……对不起……”他用指腹抚着程然浸的尾，不知何时自己也满泪，“你别哭了……你别哭……”

他看起来很痛苦。攥着的手死死在，将衬衣拉扯得不成样。“对不起。”他闭着，从嗓里挤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对不起……”

罗一成笑着摇摇，张开胳膊，同程然换了一个纯粹的拥抱。

对不起。

罗一成从他的嘴形看到了他未说的那三个字：

他小心翼翼藏了那么多年的心思，渴望了那么久的正大光明的拥抱，竟然是在被明确拒绝之后。

那是罗一成在他们学校的最后一个学期。

他张了张嘴，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呼声竟又带上一丝不明显的哭腔：“对不起……”他皱了皱眉，里一瞬间又积起了泪，“我还是不喜你。”

他们站在安检之前的最后一门前，在人群中，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罗一成依然与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面上带着很淡很淡的一抹笑，对他说，我走了。

罗一成垂着拧着眉，将程然的脑袋抱怀里，嘴抵在他的发间，缓缓地摇着。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程然的睛都有些了。他恹恹地半阖着，眉间依然蹙着，似乎没什么力气。的睫颤抖着，他终于开：“罗一成。”堵了太久的鼻腔导致他沙哑的嗓音蒙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鼻音，那声音听在耳里，不知为何竟很让人难受。

罗一成走的那天，程然去机场送他了。

他很痛，但并不是后的痛——那个痛似乎只是一个导火索，将他在心里埋了太久的痛苦全燃，那推迟了太多年才终于爆发的情绪太过汹涌，以至于让心脏再也难以承受，攥着床单的手指用力到痉挛，最后化作一波又一波苦涩的浪席卷而上，最终找了泪这一个倾泻而。

当然，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