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不得安枕,半梦半醒之间也曾看外面，他倒甚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待到第二天天边放亮,才见他衣袖一动，着额坐了起来。

她直起腰来，颤摇。他依旧合着，若不是那急促的呼卖，她甚至怀疑自己了一场关于他的梦。

她有惘惘的，“娘，什么时辰了？”

如今的境真是尴尬，虽是名义上的夫妻，各自心里都有一本账。她想替云观讨公，他不见得不知。他呢，恐怕透过她，看见的是绥国的大好河山。各怀目的，所以怎么相都别扭。索了实打实的真夫妻倒也罢了，可恨的是一直在试探，仿佛陷一个怪圈，你我退，你退我追，没完没了。所以不能这么下去了，也许应当个了断。他不像当初那么防备她，也到了有所动作的时候了。

她立在那里，又是惊异又是激愤，终于惊惶遁逃，逃回了环山馆内。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室内有人走动，是渥送衣裳面过来，然后在她床沿坐下，轻声唤她。

看来他那个生人勿近的病已经好了，可是太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他说你还是来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不好开，讪讪的在桌旁坐下，只说没什么，

昨晚闹了这么一,再面对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她忙背过去，听他黑舄踏馆内来,也许在她床前站了一阵，衫袍被风动,有窸窣的声响。略顿了会儿,脚步声缓缓去了，似乎了环山馆。

打定了主意，心里便有了底。天亮后犯起困来，知他不在馆内大觉松快，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脑中一团麻，她懊丧地把脸埋了臂弯里。

她耷拉着下床，趿鞋到脸盆架前取青盐漱，打了凉手巾过脸，渐渐清醒了些。想起台上的情景倚翠楼里可以看得一目了然，便支吾着问渥，“娘昨晚什么时候睡的？可曾等我回去？可曾……看见什么？”

☆、第23章

坐在榻上人还在打颤，两手捧住脸，不知怎么才好。突然觉很害怕，心里得厉害，一下气哽了咙，洇洇落下泪来。再看他，他也不甚安稳吧，翻了个，面转了过去。她抱起双臂挨在床上，才发现自己的都是伪装的，明明好了准备的，真的来临了，居然会这么排斥。

她撑起看,隔着珠帘见外间侍立了好几个黄门,颜回躬着侍候他洗漱。大约是怕吵醒她吧，一切都在沉默中行。她说不的滋味，倒回引枕上，心里一片迷茫。

渥有意装糊涂，“也没有等多久，我料想你不会回来，便早早睡了。你问看见什么，指的又是什么？”

“到了巳时了。”渥取月华锦衫替她换上，见她还懒洋洋的，无奈，“虽不在中，也不能这样肆意。官家起一个多时辰了，你却还在贪睡，像什么样？要是徐尚在，必定又要絮叨半天。快些醒醒，你看太都升得那么了，来艮岳就是为了睡觉么？”

可是终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发展，他的动作到这里戛然而止，然后松开手，重新躺回了竹榻上。

都揪起来了，成了一捧飞灰，只有铺天盖地的他的气息，如兰似桂，汹涌袭来。

她记得云观吻过她的脸，亲亲的碰，她心里很喜。可是换成他，离得近些都让她满心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