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轻笑一声，“这是什么意思，早就准备好了？”

陶不言觉得，系统没有警告自己，可能是因为这些已经被当作弥留之际的疯话了吧，任谁都不会相信的。他沮丧地卸了力气，任由周衍又把自己抱住。

陶不言心疼得不行，可还是挣开周衍的怀抱，无神的睛眨了两下，眶通红，“哄你什么？说我其实是这尘世之外的人，弃了这副，还能再借尸还魂？你不想听实话，我偏要告诉你实话。没错，我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天上的仙人，只是有想要的东西到死求而不得，便世替天完成任务，以此换取在天界的地位。我那么想让你登上皇位，只是为了任务罢了。现在历练完成，我终于可以脱离这个，毫发无损地回去加官爵、位列仙班。相这么久，说一留恋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可就算养条金鱼，时间长了也有情，何况是人。天上的人怎么可能一直留在地上，我利用了你完成历练，但也替你保护了储君，现在两清了。”

“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没有自制力，贪图的废。”

周衍愣住了，不知是言先生疯了，还是自己疯了。这些话的意思自己都懂，可是为什么连起来听就不明白了。

陶不言一噎，“我…自有安排。死得太突然会影响朝局。”

除了陶不言，其他人最怕的就是周衍的沉默，仿佛是雷霆骤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这些日周衍表现得太平静，太镇定，陶不言知他是在刻意压着那疯劲儿，生怕惹自己烦心。可这让他怎么能放心，不如现在就把一切说清楚。现在陶不言如愿以偿地听周衍语气里的怒意，继续，“因为准备得有些早，四妃人选其中有一位已经嫁人了，你可以先立了皇后，再慢慢相看，也不耽误什么。”

这样温情的时刻，以前明明有很多，却没有被珍惜。当时他们觉得，时间还长，有的是机会，一切等两个孩长大成人再说吧，就把自己一直禁锢在系统的任务上，治国的义务中，向现实妥协着相。

“那弟长得符合老师的审，可真是太好了。”

陶不言给自己默默打气，狠下心来，“世情恶衰歇，万事随转烛。忘了我吧，你的日还很长。后人多了，就不怕没人陪着你，这偌大的殿就会闹起来。替我看着凌蕙凌修成亲生吧，将来膝下儿孙满堂。”

周衍忽然笑了，这回不是带着火气的，而是真心实意的笑，“老师还是这样，一也不会撒谎，”说着，将陶不言轻轻拥怀中，“过了这么多年，岂能说忘就忘？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是心非吗？你就不能……哄哄我么……”

这么一搅和，连日来的后悔、痛苦、无奈、自责，此刻忽然淡去了一瞬。这人明明没力气了，还要撑着说这么多话，挣脱的时候也没劲起来，反而拒还迎地，还是自己怕他太激动加速毒素扩散，往外挪了一。周衍气笑了，“两清？谁跟你两清了？被自家弟下了药，就到床上去了，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

两人静静的不说话，假装时间不在逝，在片刻就能拥有永恒。

陶不言一脑说完，居然没有受到系统的警告，松了一气。可是看不见周衍的表情，也不知对方信了几分，心里又七上八下的。

周衍沉默着。

但是，如果没了对方，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周衍想了一下，抓住一个漏，“你说任务就是让我当皇帝，那我当上皇帝以后，为何不直接回去差？”

周衍轻笑，膛的震动传递到陶不言的后背，“怎么会，老师才不傻。就算是疯了，我也会跟着你一起疯，两个疯天天在里折腾。然后我被群臣弹劾，被忍无可忍的太女殿下赶下帝位，就可以撂挑不了。”

改变不了祖宗之法。皇后与四妃的名单我早就拟好了，就放在太师府的书房架上。”

陶不言把往后挪了挪，靠在周衍的肩窝，“你是不是觉得我被毒傻了，净在说些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