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早已经见怪不怪，抚着玄德的脊背，：“你那么想杀我，可是兜兜转转，你还是回到我边。这辈，你算是白忙一场，倒不如一开始就跟了曹某，也好过现在这般，叫我儿占了便宜。”

刘备那轻飘飘的声音砸曹的心里，震耳聋。他搂住玄德那温的，只怕抱得不够，他会再逃离自己边。

“玄德，天就要亮了，吾也要凝魂玉，唯有夜能再次现与你重逢。你且收好这对玉佩，会一直护佑在你旁。”

“天下间英雄，唯使君与耳——无论天上地下，唯有你与我。”

“后悔什么？”

漫漫秋夜长，烈烈北风凉。

刘备嗤笑一声，“我看你好像比我更后悔。”

曹叹了气。也罢，来日方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曹孟德，你总是佯装洒脱。你想志在千里的，却挣不脱内心望的枷锁；你想万民敬仰的英雄，却成为人见人怕的恶鬼；你分明同我说过，你想汉征西将军……成了么？”

“谁要你现。”刘备冷冷的，却收了玉佩在怀中，又，“护佑？你要你的好儿怎么理我，杀了给你陪葬?”

“呵、后悔?”刘备淡淡一笑，“备只后悔，没有早杀了你……”过了片刻，他却改，“备不后悔。”

“后悔这发生过的一切，伐吴、被捉来这里，或者，离开许昌……”

天蒙昧，隐隐约约较方才更亮了一些，天边有鱼肚白浮现。刘备累得又在曹怀中打了个盹儿，醒来发现他还抱着自己，隔着一层被褥，生怕冻伤了自己一般。随即心一阵安稳——他将之归类为故人带来的熟悉，而非曹其人所赋予的安心。

曹还想说些什么，却在刘备的目光中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此时天边有晨曦初现。刘备伸手去碰，却什么也没有，只看着怀中玉佩泛着荧光，他将玉佩放在心捂着，与曹冰冷的不同，那玉带着几分洋洋意。

“玄德……”

“……”曹闻言很是气闷，可他又打心底里喜这样的刘玄德，喜这个朝着太奔去的人，如同追逐太的明月，明亮又清冷。可他曹孟德就不能成为这人的太吗？为何总要逃离……

辗转不能寐，披衣起彷徨。

“他岂敢如此？”曹有些讶异，随即明白曹丕并未告诉刘备自己要将他送回川蜀一事。刘备虽然态度冷淡，但并未拒绝父二人的求，想来还是惦记局势。他的玄德最在意的依旧是家国天下，自然不会把这些情秘事放在心上。只是，他为何总是那般倔，不肯接受他人的好意……

年轻的帝王靠在门外的墙边，仰注视着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巫山神女不再留恋年轻的楚王那隐秘的意，于是携着月亮静静归去了，与她的人一——他想。

“自然值得。”刘备清冷的嗓音定，“夸父逐日，渴而死，也未曾后悔过。我虽未成功，但这一生都在自己初心的路上向太奔去，虽死无悔。倒是你，你鞭笞天下征伐一生，得到了你想要的吗？”

曹见刘备醒来，拿来招魂仪式后留下的玉佩放在刘备怀中。

“何事？”

月光渐隐，夜成了得化不开的墨团，遮蔽了天地万，将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拖了黑暗里，全埋葬。恨织的故人静静依偎在一起，分不清黑白对错，也不想再分清。

彷徨忽已久，白沾我裳。

“使君说得对，曹某在你里始终一事无成，不过至少有一样是成功的。”

刘备不再答话。

俯视清波，仰看明月光。

“……”曹轻轻叹息，“你的理想都落了空，没有人懂你，那些人只会责怪你……玄德，值得吗？”

——只是不接受他曹孟德的好意罢了。

东方既白，曹还想再多看一人的脸、多与他谈几句，只是鬼难抵日晒，不得不魂玉栖息。曹丕刚刚睡下，此时应该还在梦中，安排玄德回家之事正好此刻托付过去……

“了该之事，何悔之有?”

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刘备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过了很久才回应，那失魂落魄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空。

此时生与死的距离，血海仇的天堑，都悄然消弭了。仿佛他们生命中那些毫无隔阂的瞬间再次回归，从此化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