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央虽然脾气骄纵了些，也有诸多不讨喜的坏病，但对阿爹确实是真心实意，她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又别无他法，只好努力将七草药采集齐全了。”

我打开房门，正好看到清泽的影在拐角一晃而过，后面还跟着不停喊着“小，慢”的萍儿。外面站着几个侍女，难得一见地在窃窃私语，我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一个怯怯地回我：“神君好像突然得了重病。”

时间太过丰富，不免表现在了脸上，云繁既有些困惑，又饶有兴致地用手支着下看我，我顿时后悔门前没照照镜，好好梳理梳理。

我觉得不与清泽告个别就离开不合礼数，便一直等着。清泽回来的时候，已是月上柳梢。

我本来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但见云繁一副思勿扰的表情，估摸着他方才说的那番话，第一句是回答我的，后面几句却是在自言自语。

他皱起眉：“应该是了，而且面的那个法力不可测，雷州有妖怪作不足为奇，可他们竟跑来了月天，究竟有何目的？”

云繁似笑非笑地，我生怕他又问我什么，便抢先问：“刚才那两个是界的吗？”

我见她面苍白，秀眉锁，便先语宽了一番，她勉扯一丝无力的笑，缓缓：“不知为何，阿爹的突然疼得不行，医老也说这病来得古怪，不知如何医治，苏央说她哥哥也曾得过同样的病，听了一个老神医的话，采了七草药，熬汤喝了一个多月，方才好了。”

我仰起，此时皓月正明，却在我前朦胧成了一片，我拭泪，将方才云繁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细细回想了一遍，心里开始一一渗难以言说的喜悦，正应了很久以前在书上看过的那句话，既见君，云胡不喜？

我问：“哪七草药？”

***

“这七草药都极其罕见，不好采集啊，苏央她哥哥真是靠这些药治好了？”

我用余光看向云繁，忽然反应过来他估计在等着我就他刚才的夸赞说什么，便：“我在赤梁仙术学堂修习过仙法，我会的都是暮穹师傅教的，他教的徒弟，个个法术。”我厚着脸把最后一句话说完，说完还在心里安自己说得没错，一万年之后，小眉、阿承他们，甚至我自己，一定会变得法术。

“你怎么遇上他们的？”

“烈焰岛的赤桔梗，江邑西山的白叶紫苏，龙蟠山的兰香川穹，翼北沼泽的血合，蓬莱岛的青紫乌藤，青鸾胜洲的锥霞草，火凤冥洲的翅果白薇。”



云繁将我送到碧云阁外，说今晚之事他自会说与白狐神君，让我不要告诉清泽，免得她担心。见我应了，他便转离开，一丝留恋也无，空余一个潇洒自在的背影。

“我因为睡不着便来走走，也是正巧撞见了。”他边说边示意我往回走，“在月天，所有仙妖的法力都会被削减，相信他们不会不知，既然明知有风险还要来，说明他们有不得不的事，或者，不得不见的人。”

接下来的日，直到我和清泽完成了两幅刺绣图，我也没再见到云繁。到了我来月天的第三十六天，也是我该离开的这一天，我正在房里收拾行李，刚收拾到一半，外面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