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讶：“他是哑……”赶捂住嘴，追月替我把话说完：“是啊，他是哑，听说从小就是。”

稍顿，杜衡表示可以，又了个“请随我来”的手势。我和追月跟在他后面，走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穿过繁茂盛的假山石林。杜衡的步很大，我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追月，跟着他走了不多时就走了汗。

我往藤椅上一靠，将拐杖丢在一边，笑看他：“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来看望你吗？”

我绕过绘有“岁寒三友”的一架六扇屏风，看到烈炎正站在书桌后，静静握着笔挥动。面前的画才刚刚起笔，我看不大清楚，依稀是一个女的廓。

这真是个愚蠢的问题！

杜衡亦冲我微微一笑，我大欣，问：“烈炎在里面吗？”

我还未声，烈炎就发现了我，他的手一顿，笔停在画纸上方：“你怎么过来了？”

追月压低了声音：“因为他本就不会说话。”

我打趣地问：“这个人儿是谁啊？”

我在屋里转了一圈，除了一盏蛟龙造型的琉璃灯外，也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凑到书桌边，烈炎已画好了女的一双秀眉。

“烈炎，你愿意收个徒弟吗？”

烈炎望着我，嘴角噙着一丝笑：“我才画了个大概，你怎知是个人儿？”

我翻个白：“这还用问？”说完自己突然意识到，方才我问烈炎的那个问题也是愚蠢至极，画中的人儿，可不就是芸香阁的那位？

没曾想竟在冬青阁前看到了杜衡。他虽曾带着荒原三妖来抢夺翡璧之心，以后可能还会帮着黑曜利用翡璧之心为非作歹，但他毕竟于我有救命之恩，对救命恩人太过冷淡实在是没良心的表现，可我又真的心不起来，于是就自认为温婉可人地对他微微一笑，希望他能从我这一笑中理解我复杂的心情。

杜衡，示意我在门稍等，他先去通报一声。我忙叫住他：“不用麻烦，我可以直接去吗？”

烈炎垂眸一笑，思忖片刻，又看向我：“既然连你的命都救了，教你几招也无妨。

我：“错了！像我这喜动不喜静的伤员，多活动骨才能好得更快。”

我留了彩云在凤梨轩，只让追月陪我去了冬青阁。

我重新在藤椅上坐下，烈炎也没再说话，神情专注地又作起画来。

烈炎将笔轻轻放下，一副已经了然于心的表情：“你堂堂不周山的弟，还愿意认我师傅？”

我看着前方，杜衡依旧大步往前走，应该没听到我和追月的议论。想到荒原三妖对他言听计从的样，我的心里陡然而生一敬佩之情：这个杜衡，虽是个哑，却能受到烈炎如此重用，想是必有过人之。

杜衡在一偏殿前停下，我了声谢，让追月在屋外等着，便轻轻推开门，走了去。

烈炎轻笑一声，继续作画：“伤员就应该多多休息。”

我肃然：“学无止境，我最得意的法术在您老面前也不过是雕虫小技，若您老肯收我为徒，为我拨一二，我定会受益匪浅。”

我一直觉得杜衡有些奇怪，可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直到追月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每次都不太敢和杜统领说话”，我才恍然大悟，：“对啊，他怎么从来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