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温度一瞬便褪去，重归温凉。

他见到了阿闰的父母。

当年捡到阿闰时他便想，这么漂亮的小公，学识又不差，应当家境不错，竟却落在外，实在可惜。如今一瞧，果真是世家。二位穿着得大方，气度不凡，不似他，简朴低俗，显得更是卑贱。不过他没那闲工夫自弃。虽然他心底的的确确瞧不起自己，可他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路衍清垂看他笑，不自禁也笑了。

“哥哥为何不说话？莫非哥哥不愿意？”穆砚拖着长音单膝跪在他面前，凑近他的脸，扣着他的下颌，在他上印下了一个吻，随即笑：“可惜，哥哥不愿，也必须得愿。”

可穆老爷听了他的请求，竟当场变了脸，怒声斥责要他离开。穆夫人较之虽要冷静些，却也是面为难。路衍清一滞，下意识揪了袖衣衫，不敢声。想来，他们也知自己是个什么货了。

，多半都是轻纱薄衣，本没看。只不过，能穿这衣裳的，多半都能猜到来，嫌弃也是应该的。

也是，这么明显的衣着打扮，他们允许他来已是给足了面。他也知自己的请求实在可笑。毕竟他们曾给过自己一大笔钱，希望他未来过得安生清白。虽然他没拿到那笔钱，可他们的的确确是拿了诚意，但他却坏了他们的好意。虽然并非自愿，却也是沦落到了这番境地，自甘堕落。

“你当真不知廉耻！我们曾给你那么多钱，还想着要报答，可你呢？有好路不走，非要动歪心思。钱当真那么重要？你若是想要钱，我们给你便是，你想要多少我们都肯给，可你又何必自甘堕落去那地方？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阿闰。

如此一遭，他再无颜拜访了。可惜那时穆砚外，他没能遇上。不然好歹见上一面，也算是圆了他的念想，哪怕被赶去也无妨了。

他那么一通话直接将路衍清给骂懵了，什么喜男人自甘堕落，什么龌龊心思歪念，他实在是没听懂。可他本没来得及辩解，便被赶了去。

路衍清一怔。“龌龊念？我……”

穆老爷那般厌弃他，横眉怒目的模样到现在他都仿佛历历在目。又怎会允许穆砚如此胡闹呢？想必他们并不知情。

原来他早已与鸨母定好了此事，询问也不过只是随问问罢了，哪有真想征求他意见的意思。也是，他都与鸨母串通好给他下骨散了，这事自然也是早就定下了。

他本想解释，但穆老爷没给他开的机会。那时的情形不大好看，他也记得不太清了，只清楚地记得穆老爷对他破大骂的那几句，言辞伤人。

“怎么？是嫌当初给你的钱还不够吗？受不了院的苦日，终于回过来想找阿闰了？或者，是钱光了反悔了，想让阿闰救你？还是想让他为你那糟糕不堪的一生负责？你想得！”

不论如何，他都逃不掉了。

“哥哥，我记得他们叫你慕卿，慕卿……这个名字倒有意思。”穆砚贴坐在他旁，一手搭着他的肩，他的耳垂，凑近轻声问：“怎么？难哥哥在这楼里有了相好？哥哥慕的，是哪位卿啊？”

你可知阿闰待你有多好？你怎能对他动歪心思？你当初救他，难不成就是为了你那些龌龊念？你就当真那么喜男人？委男人下，你不觉得愧对父母，不觉得羞耻吗？”

他尴尬地笑笑，说明来意。那小厮听他竟曾救过自家少爷，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半信半疑地门通报去了，不多时便请他了厅堂。

见他沉默那么久，穆砚有些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