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挣动一下，浑叫嚣着的疼痛就刺得伏钟差又呛一血来，他闭了闭，扛过这一波不适之后，才提起神随便诌了个理由糊程危泠。

他已经记不起毁灭前的一切是什么样。

时间过去得太久，久到足以使彼此都面目全非。

伏钟看不见对方的模样，只是睁着一双彻底失明的睛，等待对方先开。

程危泠的上染满槐的淡淡香气，令伏钟在昏沉之间，想起那坍圮在烈火中的旧居。

消瘦惨白的脖颈间，被獠牙刺透的血勉结了一层薄痂，看上去仍十分骇人。

“说话。”

不过也是多遭罪一天，死了没什么大不了。麻烦反倒是活蹦的程危泠，伏钟想到之前这人状若疯狂的模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陷毁天灭地的不可控中，坐实当初被旧神们加的罪名。

“你我一刀，在我背上扎钉，搞成这样很奇怪？”

程危泠放下被血浸透的布巾，伸手抚上伏钟的下颌，略微使力，将他无力垂落的抬了起来。

他想要程危泠魂魄完整归位，不过也是想要他真正的清醒过来。疯疯癫癫地活着，还不如死了埋在地下。

伏钟回想了一番旧事，倒也觉得不怪程危泠，毕竟遭遇过极致的残酷后，还能保持情绪稳定的话，更加不正常。

见他没有答话，程危泠耐心不是很好地继续追问，“你的发、睛，还有，为什么伤不会愈合？”

听到他这样说，程危泠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掐住伏钟下的手放开。伏钟到垂落在肩上的长发被抚开，程危泠的手指落到他的侧颈上。

“我如果放开你，你上就会离开。”

“篡改我的记忆，然后不辞而别。不久之前你才这样过，不是吗？”

那双灰蒙蒙的睛失了焦，不复记忆中的清明邃。程危泠将几缕散落颊边的银白发丝顺到伏钟耳后，语气如常。

掐着下的手力加重，伏钟有些吃痛地偏想要挣开，却又被程危泠生生掰了回来。

“阿鸾，你对自己了什么？”

“……你把我关在了什么地方？”

“我们在南正殿的幻境中。待在这里，我总能想起自己什么都还不知的时候。那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候，虽然全都建立在你的谎言之上。”

听到这话，伏钟了然，想来在他昏迷的过程中，外表的伪装随着灵力的衰竭一同消散，被程危泠瞧见了他狼狈不堪的原本模样。

程危泠抬手抵住伏钟的心，将自己的灵力缓慢了去。

从山中离开不过数日，伏钟的憔悴程度一日更甚一日。

就在伏钟陷思索的时候，他听到门开的声音，随着轻缓的脚步声而来，一段柔的布料贴上他的际，将有些凝固的血迹一一去。

随着那柔和的灵力游走在经脉中，疼痛得到些微缓和，伏钟不想再和程危泠纠结伤势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