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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澄穆持(2/10)

算了!

他认命地叹了叹,捞起那盏灯笼的残骸。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有哪个拜师学艺的徒弟还没喊上师父,就先扰了人半夜好梦的?

走得这么快,天才晓得他去的是哪个山旮旯。

争个第一第二有何意义?哪怕宋门秘学当真无人可破,宋门弟仍属不败神话,从晏国开国十年至今历经数十代,汒山上区区守墓人罢了。

但总得找那么

只是他晓得自己这张脸太呆板,再蒙那块破布所赐,整个人灰土脸,牵起嘴角看不在笑,反而渗人,不如作罢。

可是——

就这拿松果砸人居所的顽劣脾……

宋澄想笑一下。

未知何时传言四起,宋氏之所以横扫沙场无往而不利,是因坐拥一支潜藏不的神兵。传到最后辨不真真假假,莫说晏帝信不信他,天下人都不信他无王莽之心。

——

还是个孩

得,还不带的,他悲哀地蹭蹭鞋尖上沾的泥土垂下脑袋。

“宋澄。”燕兄说报上名号该作揖方不致失了礼数,他施施然为之。

“徒徒虚名,你也信。”宋澄

鬼怪最后不是被武林人的贪念捆住的,是被昔年生死之的疑心钉死汒山上的。

宋澄还未被送上汒山时看过族谱,宋家那位和燕氏元帝共打江山的老祖宗和他一样,族里少有的单名。

“哪会啊!”穆持忙不迭,见宋澄已背打算走开,他疑惑地叫住他:“唉,你还没不知我名字哪。”

太祖驾崩,宋族自请以罪为燕氏世代守墓人,嫡系长年至五岁,则汒山侍奉那堆死人骨。红尘人说他懂得审时度势,是识时务的英杰;说他忠心赤胆,

穆持艰难地把刚溜到尖的话吞下去,他收起剑一蹲下来,突然觉得……刚拜的师父,好像有那么儿不靠谱?

且听那人继续不咸不淡地:“事先一提,我可不知怎么教徒弟,这几天你先跟着我,待你无趣了,可自行下山。”

“没什么啦。”穆持心还真不好说,使劲抓抓,好像把鸟巢似的发拨得更便能讲明白,也不知记起什么,他的脸蓦地红了一片,:“呃……那什么……我说,你该不会……姓宋?”

并非无人探过汒山,而能寻得宋氏后人的寥寥无几,更妄论一个无长的少年。

咦?穆持耳廓一动。

前朝宋门,草莽,名成江湖,功定开国。

穆持惊了惊,怪:“我自是想练真本事的,这江湖上,宋家若认第二,还有谁敢认第一的么?”江湖之上,皇天之下,还未生不知武魁宋门的吧?

至于宋家先祖留在江湖中为人津津乐的传说,仅是他老人家闲来无事想走一遭江湖,唯顺手而已,端了几个凶名赫赫的教老巢。恰逢世,芝麻绿豆大小的功德也可传得神乎其神,到百年后更发展到“宋门一人动指可杀猛虎二足可越东岳之巅”,无怪祖宗留书笑骂,能上天地,岂不是三六臂的妖鬼怪。

宋澄:“你来这什么?”他语调毫无起伏,喜怒难辨。

穆持默默盯了宋澄脚下的影半晌。

他猛气,连珠炮似地:“不好意思前辈得罪了我知前辈可能不相信可我真的只是想拜师来着!”

他默念三遍,见日影偏移,掐算时辰业已不早,又牵念遭风晒雨淋的两骨骸,心神闪动,形化风,倏忽无踪。

……没想这破砖烂瓦里住的,是个大活人?或是,他折腾半天打算吓吓鬼,没想反被那记掌风惊得念了一盏茶的往生咒?话说了,岂不是搬石砸脚么。

宋澄才明白有所疏漏,收回步伐,慢慢:“收徒原来是要知徒弟名姓的……好,此事我记住了。”

穆持四下环顾,天晴好,鸟鸣啾啾,碧草漫漫,光普照如的纱帐,而这宜人的纱帐中,是那小屋前斑斑驳驳坠未坠的门板、破破烂烂的窗纸,是如此邋遢——呸,那叫疏狂放达,不拘小节。

还是忘了问来人姓甚名甚了。

“抱歉……我以为这屋里不住人。”只要不是没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冤魂野鬼,乖乖认错总错不了。他痛快地抛开这一宿满脑打转的鬼怪奇谈:“我是听人说有人住在这山上,可没想……”

——有哪个拜师学艺的徒弟连师父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还傻兮兮问的?

“……为何拜我为师?倘若只为求武,依你这资质,隐世不的几大世家只会争着抢要。”

“宋家以前不收外姓弟。”穆持听见宋澄用那一板一的腔调说,“不过,假若你存的只是求之心,指一二也无妨,我倒也乐意破这个先例。”

穆持傻了。

他背手仰望天,经过一番透彻的人生思考和自我剖析,恍然顿悟,徒弟为师父修葺居所、尽诚竭节鞍前后任劳任怨鞠躬尽瘁——合该是天经地义?

宋澄不答话,他只好别开去瞧那山,照旧是那看厌了的青山峰峦,远零零星星的几人家棋般散在山脚下,往日里令人油生欣然快意的景致,此刻让他微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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