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发起疯病时，谁都拽不住她。

“和母妃一起去死吧。”

柳氏短时间内似乎不会死，她瘦得包骨，好像风一便会碎掉，但她的心里燃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她要先看见杀死她哥哥，颠覆柳家的狗皇帝死掉，那样她才会赴死！

送来的吃总是凉的，是被下人再吃过一边的残羹冷炙，能有一些菜便已经是好的了，油是想都不要想的。女会把衣拿过来给她们洗，每日洗够了量，才有饭吃。

她会揪着傅辛夷的发把他拉起来，骂他“贱人”、“怪”，嘴里喊叫着意义不明的词语，从咙里发嗬嗬的嘶吼。她会扇他掌，用院里捡到的枯枝打他的脊背，使劲地掐他的胳膊和大，拧一块块数日都不会消退的淤痕，她会抓着他的肩膀，一遍遍把他的往桌上撞。

她还会看着他的面容，用手指一遍遍地描摹他的眉，脸上奇异的笑容，痴痴地呢喃“哥哥，哥哥”，然后用她起枯的嘴去亲吻他，就好像亲吻着自己的情郎。

每时每刻都会有侍卫在门前值守，是绝不可能去的。

他想：她什么时候才会生病呢，什么时候才会死掉？那时我是不是就能够得到解脱了。

然后她换上了自己唯一一没有补丁的衣服，像是舞一般旋转着，放了一把火。

柳氏被监禁在冷里的第一个冬天大病了一场——疯病。

迷药，原本是藏在柳氏的簪里的，是柳相为了他亲的妹妹而特意打造的簪，让她在中防的，只是如今却被用在了他的侄上。

尖叫，挣扎，扭动，拍打……像是地狱。

她放火的时候没有被人注意到——谁会留意一个疯女人呢？等火大了，冷里的女人们才发现走了，而这时她们已经没办法去了。

“去陪你爹爹，他在地下等了我们四年了。”

摄政王带着军队的时候，动静大得连冷都能听到。

那是傅辛夷最后一次反抗他的母亲，他尖叫着挣扎着往后退，却还是被这个疯癫的女人死死地抓住，地住双颊，了药粉。

冷真的很冷，夏天还好挨，最多便是蚊虫多一些，雨多一些，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而已。冬天却是要冷死人的。被废为庶人的娘娘怎么会有新衣服和炭例呢。女人们只好抱在一起取，饶是如此，还是会有人生病，也会有人死。

她几乎贴到了门板上，脸上慢慢奕奕的神采，睛亮得像是燃的灯火。然后在听到某一句的时候，她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尖叫，在院里一边跑一边。

傅辛夷自然也是要一起洗的，他要拿起比他自己胳膊都要长的木不断捶打衣，然后用力搓布料，洗去脏污。那时他才四岁多，不过几日，原本还有些的小脸变成了瓜脸，小手便成了萝卜条，指节得不敢碰，微微动一下就会疼。到了冬日，手指上便生了冻疮。

“辛夷，辛夷，我的辛夷。”她猛地扑到他面前，修长的手指捧着他的脸，用脏兮兮的拇指不断挲他的侧脸，声音带着奇异的沙哑和兴奋，睛里闪着让他畏惧的光。

有时她的状态好些，就只是认不人，痴痴傻傻地笑，或是拎着裙摆在院落里转圈，好像自己正在舞，踮着脚尖，一边唱歌一边摇晃。这个艳动人的女人哪怕疯了，也是那般地丽，眉间的癫狂和总是若有若无勾起的嘴角更为她增添了一抹诱惑，让人生起想要折她的望。

傅辛夷一开始还会躲，可得到的结果却总是更狠毒的殴打，后来他便学乖了，不再躲闪挣扎，只是抱着自己的咬牙承受着她的待。

“乖孩。”柳氏把他放在床上，轻轻抚摸着他的额，目光哀伤又温柔，像是在透过他的眉看另一个人，另一个让她怀念了好多年，甚至想要为他殉情的男人。

柳氏把他拥怀里，用细瘦的胳膊圈着他的背，一遍遍地亲吻他的额、他的面颊和他的嘴，的泪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淌，把他的脸也得漉漉的，“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熊熊燃烧的烈焰里，柳氏朝梁上扔了一绳，一边痴痴笑着，一边把自己修长的脖颈了那个圈里。

她牵起他的手在房间里踉踉跄跄地转圈，“他死了！！！他终于死了！他的儿也死了！摄政王……哈哈哈哈！摄政王！今天真是个好日啊！他死了！”

往日被送静妃娘娘里的是一箱箱的珠宝，现在却是一桶桶的脏衣。

她咧开一个微笑，手掌忽然用力一提！

“辛夷，辛夷！”

然后踢倒了脚下的板凳。

在洗衣的间隙，他有时会偷偷看向柳氏。

柳氏扒着门费力地听着那些声音，往日会一直守在门的侍卫们竟然不在，不知是不是也去凑闹了。

她大概是恨极了傅辛夷的。

可这想法随着时间的逝，也一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