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去找秦泷时，却扑了个空，问了才知他又去了。

老板看他神有异，禁不住声提醒。

秦泷心想，他那时怎就不晓得去扶他一把呢。

那人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才见自己厢房外跟了这么多人来，又有些下不了台阶，狠踹了那男孩儿一脚：“没用的东西，送酒来不带门的么？”

桃李语毕，又不放心，特意嘱咐了几句：“只是安胎的药，若是温和的就调些，倘若实在过于霸，便不要用了，尽早帮他掉，免得损血过多。孩掉了还能再有，千万先着他的，别留了什么后遗症。”

却从来少看了他原本神。

一时间慨万分起来。

秦泷原先气得狠了，把青蓝罚去祠堂。又后知后觉，想起青蓝仍怀着，又到底拉不下脸去歉，没承想，被那泼郎中占了便宜，险些闹人命来。

秦泷心里得很。他有时嫌青蓝木，现在又怪他把笑给了别人；有时欣赏他隐忍，如今又后觉他不过是待自己敬重有余，疏离过。

“爷，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来喝罢。”

客人嗤了一声，把男孩儿放

他分神过去，才知是男孩儿初来乍到不懂事，把送客人的酒错了顺序。那客人向来刁蛮，专以折辱人为乐，把男孩儿上素白的衣裳都踩成衫。

秦泷确是不在府上，正坐在酒楼外喝闷酒。

秦泷掀了帘去。

都说秦家的新妇模样漂亮，人也得，肚却不争气，千万的，可就是总不生儿。便拉拢了这屋里人，是要拿他的肚来替自己生儿的。未承想，这夫人竟是真的对那小的上了心。

过往青蓝在家中，便是了妾，偶尔错事，秦泷自诩公正分明，也从不网开一面，下人个个知晓主心意，逮着了什么由，在背地里，必定要好生惩戒他。

“人命关天，老夫不会草率。”

秦泷知他是怕事不敢，于是上前去把客人别开：“公有话好说。”

听闻那郎中轻薄青蓝，秦泷原忧心青蓝怀着，人又懦弱，当真被伤了去，可是又记起那日青蓝从祠堂里来时，包着满额的血，瞪过来的目光里又狠又绝望，誓死不从的模样，教他陌生。

这几日又是办酒席，又是青蓝受伤，他忙得分乏术，心中无数烦闷无排解。病里的青蓝惯来隐忍，神乖，从不抱怨，他待在榻边久了，除了说些己话，什么事情都帮不上，反而别扭。

隔的厢房突然就是一阵搔。秦泷难得来一次，就看见那有人踩着个送酒男孩儿的手指，大声谩骂。

男孩儿瑟缩着呜咽，脊背发颤，莫名教秦泷想起青蓝来。

青蓝这人，竟是在他这儿，也是错，退也是错了。

他从前喜青蓝，喜他乖柔，喜他漂亮面，一房不争不抢又柔媚贴心的偏房，最得男喜。那喜浅薄至极，皆因青蓝温顺，似是一面置挂在家中的画，不必有自己的情绪，不闻不问也不必愧疚，只张望一便赏心悦目。

突然桃李来了，青蓝于是活生生起来，连面都懒懈地带，突然从不知苦的上儿，落到地上来，变作个会哭会笑，惹人疼怜的人。

老板在一旁：“唉，小荆才来第二天，手脚的，惹了贵客。”

那老郎中便有些讶异地看着桃李。

28.

秦泷笑：“他既是才来，自然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同他计较了。老板，给客人上他要的梨白，算我请的。”

青蓝，又不会那劳什枕风，被欺负狠了，也只是伏在地上呜呜地哭，被秦泷瞧见了，又默默地站起来，一个人往房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