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间，痕满了整张脸。

语明白，现实总是与愿违，那最微小的可能往往就是事实真相。

语不愿再看一望无边的天际，窜到山林的一树木茂密，遮天蔽地的地方，寻了一光的石，倚靠着树，化作人形坐下。

山巅悬崖边，白的狐狸伏在树枝上，前是层叠浮云与雾。

只有万万分之一的可能，修竹不要他了。他不过是寻常一只狐狸，这世上狐狸千万，到都是，就说是开了灵智的，也有成千上万只，没什么稀罕的，何况他还不是天生就带灵智或是修炼成的，更加不珍贵了。

他不要他了。

从地府来，浑血痕褪去后，语又将这世界踏了个遍。

这细微的可能，语只要一想就觉得整个心都揪起来，痛得浑脉都断了似的，甚至无所谓地觉得，真的魂飞魄散好了，反正修竹不要他了。

他的修竹会在那儿吗？

清风穿林，绿叶间小狐狸的发也被得微微拂动。它伸了伸爪，云朵在它掌心跃过，不留半痕迹。

神格不稳？记忆缺失？”

76.

地府的生死簿上，没有修竹，没有书生。

上古神君一时心血来，捡了只小，将他到天上，现在涅盘重回，不再兴趣了，便将他随便扔到一边，不再理睬。听起来也很合情理。

十年如一日，一日若十年。

“那……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事没？或者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修竹上神若已然归位，那么随手拂去生死簿上的痕迹也无何不可。

查完生死簿的瞬间他就该知晓的。

可数万年前义无反顾奔赴他的方向，数万年后千里迢迢寻找他的踪影，对于语来说，这一生，修竹便是意义，没有选择。

虽然万年以前就没照顾好，小狐狸最后魂飞魄散……

77.

小狐狸独自卧在石上，上白的衣裳覆上草叶雨，他是被遗弃的家，离了主人的饲养就失去了生存的能力，没了活着的方向，甚至没了灵力，说是行尸走也差不离。

可那天外天哪是一只小狐狸能够得到的呢。

修竹脆不说话了，平静地看着桃。

找不到主人了。

他知修竹不会不要他的，修竹那样喜他，将他看得那般珍贵，怎会弃之如履？

修竹浅浅地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现在弥补也来得及吧。

“你真的忘记了？”桃本来是看闹的人，可这会儿闹本人冷淡了他反而抓狂，“不是，你怎么忘了呢！”

上穷碧落下黄泉，世界之大，却茫茫不见他的书生，他的修竹。

“没有。”修竹很冷淡。

修竹的表现证明了他的猜想，修竹不止失去了凡间历劫的记忆，连同先前的，恐怕是有关小狐狸的记忆都失去了。否则那么视狐狸如命的人怎么会独自一人回仙界这么长时间，扔一只幼小脆弱的小狐狸在人间受委屈？

而不来找他，唯一的可能是……

故而他在生死簿上找不到他，唯一的可能便是修竹已经重回神位。

只一，小狐狸未曾踏足。

千万年前，修竹上神不在缥缈神界，不在山外云海，而住山林间的小竹屋，屋后山间铺了一大片灵田，每日草药，或是给馋嘴的小狐狸瓜果甜籽，和平常人家没什么不同。

人间，妖族，界……语时走时停，时急时缓，偶尔睡上几日，又或是几年。

语停止了思考，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山林起风，雨幕铺下，打了白衣青丝。

渣男！

他从来就不是聪明的狐狸，学不会寻常那些狐狸的洒脱随，不动真心，连丛却能轻易从中，片叶不沾。他本生淡漠，被人捂化了，所有心意便都牵挂在那人上。可惜那人是在上，不可亵玩的神，哪那么容易动凡心，予真情？

修竹。

缘何惊语，无寻修竹。

书生确是修竹，修竹应该是在历劫。

而如今，天大地大哪哪儿也没有他的踪影。

“你确定？真的没有？比如，狐狸什么的？”

岁月不过开落，没什么怜惜的。

他坐在石上，嘴一张一合，混地喊着“修竹”，痴痴地说着胡话。

若是修竹已回神界，为何不来接他呢？

桃不知修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曾经修竹把狐狸托付给他照顾，现在本人已经不记得了，他也不能把小狐狸扔着不。

仿佛他们俩的相遇相伴都是语的大梦一场。可语知不是，他真真切切地，受过修竹的存在，他的乾坤之中还存留着那封书信，那袋舍不得吃掉的蘑菇脆片。他只可惜那时没有记忆，否则怎会让他的修竹忍耐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