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么温柔呢？原来母亲说的那个人是这样的鲜活，他甚至比那些句里的还要好，原来只是简单地和父亲聊天散步就会有这样无穷的快乐，要是一辈呢……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好想上前说真相。

陆维倾想起他踩在俞振北屋上的那块地毯，突然问，“那天，您是故意的吗？”

“故意又怎么样呢？”他并不知年轻人为何这般喜望外。

“啊那我知了。”陆维倾展笑容，斩钉截铁，“您一定是故意的。我还没说什么事，你就知我在讲哪件事，所以您呀，肯定是故意的。”

但理智很快拉住了他，他没有百分百的肯定，也不敢轻易冒险。因为这个过母亲的人他从未看过自己，他不是知自己的存在吗？为何听到他的名字无动于衷呢？为何一次都不来看看他呢？是不是他也知自己是个怪胎而讨厌自己呢？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知呢？

公园的路灯坏了好些个，时明时灭，弯曲的路看起来断断续续的，他们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只能凭着直觉和前方那一小撮微闪的亮堂去寻找落脚之，不过，就算踩到泥土里，他们也不会觉得肮脏，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俞生南也是有些懵了，怎么上次见面还羞涩腼腆的小伙今天转了，机关炮似的片刻不带停，当然他并不厌烦，年轻人的情宛如清晨光，和煦温朝气激情，连他也活泼悦动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可是不您夸我或者骂我，我都很兴啊。”陆维倾说的是真心话，脸上笑容更灿烂了些，睛都眯成了细细的一条，他太崇拜俞生南了，一想到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那心情更烈了。

却不是他的。

个失意至极的男人，有些人是求而不得的失意，可他是得而复失的苦闷，有很多东西未曾得到还能用酸的心理藉，只有拥有过才知到真正的失去的是什么，比如他年轻时……”

陆维倾知也许自己的胡言语会招来对方的嘲笑，这些文学大家们都熟透了名人诗作的，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去分享，想把自己得来的悟和俞生南说说，而且他心里有莫名其妙的笃定，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嘲自己。

结果只等来了四个字，陆维倾明显大失所望，平日里凡事都能说上一大段的男人，偏偏只给了这么不冷不的评价，“不错”又不是“很好”，有想夸不夸的敷衍意思，陆维倾的嘴角很快就瘪了下去。

果不其然，听了他一长串的分解后，俞生南脸上了温和的笑容，陆维倾瞪大睛期待着他说上几句，那模样分明就是讨着要摸的小狗，俞生南想着怎么会有年轻人这样真切清澈的表情，他凝神的注视，一久远的情绪慢慢回淌，当然他很快收回视线，说，“说得不错。”

吃得太饱，想着散散步消消，二人大半夜就四晃悠，回宿舍的路太短，陆维倾耍了个心说想晚风，这附近有个半大公园，不像北海公园是围起来的，就算是半夜，也能去溜达溜达。俞生南闲来无事自然答应，于是他们绕着路朝着公园发，这一回比起上次要络了不少，这或许是陆维倾一个月来每天都在幻想的缘故吧，想着不知何时能再见，于是攒下了许多话题，机会如此难得，他一都不想错过，一脑倒了来。

他的恍然若失落在行动，一脚踩空的他发一阵不小的惊呼，而前方的男人听见迅速回，拥抱住快要落地的他。

陆维倾有时情不自禁地在想，如果他是个正常的男孩，或许当年他就会被男人认下来吧，私生又有什么关系，他宁愿背负着难听的私生称号，也想要叫他一声父亲啊。

太多的问号和不确定掺杂其中，暂时的缄默或许是最好的办法，陆维倾眷恋地看着俞生南的背影，他在心里偷偷喊了好多遍父亲，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柔。

黑夜中，两人拥抱着，陆维倾听到逐渐加速的心声，砰砰，砰砰，砰砰。

“因为您在贴我啊，你知我怕丢脸，就替我解围。说不定今天也是，我说陆游就算说得一塌糊涂，你也说‘说得不错’，你怕伤了我的心。”

再等等吧，等到手术的钱够了，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对方一定一定会欣喜的吧。

“那可不一样，上回我是解围之意，这次不同。”俞生南站定，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陆维倾那张神采奕奕的脸，片刻间有些失神，他晃了晃脑袋迅速背过去，“这次是想夸你，但怕你太兴了些。”

“怎么判读故意有意呢。”

俞生南瞧他这模样，笑意更了，他抬摸了摸对方的发，如他所料的乖顺柔，只是这一个动作，立刻换来了对方意外又惊喜的注目，睛一闪一闪的，甚是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