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明张地看着他，生怕他后面来一句“但是我也不知”。

他当然看得懂，并且平时接得不少，想了想还是没对黄青年说。林景明埋研究着笔记，闻言低声：“你爷爷是上一辈观测人？”

“联盟星未必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林景明合上笔记，联盟十四大主星固然霓虹闪烁，但贫民区的废墟依然是污横，落日的时候腐的乌鸦会在垃圾堆上成群结队地徘徊。

【数据】【数据】【数据】

“六十……七十年前？”黄皱着眉想了半天，没得什么结果来。

【空白】

“谁知呢，”黄耸了耸肩，“那会儿十四主星有半数在冷战，谁敢为了一个有的没的报告来这么个三不地带大张旗鼓地查啊，也就我爷爷还想着了。”

即便是黄的故事听得他仍然一雾。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一周，黄的爷爷才恢复正常记述。

“那有没有可能是军事舰船，上了反侦察涂装？”林景明皱着眉。

舰船坠落的那一刻，或者是被困在容里羞耻冰冷的数个小时里，林景明都没想过他还能在晨光微熹的观测塔上听一个年轻的观测员唠叨久远的往事，下方是浩瀚的绿波涛，手里还捧着气腾腾的汤。

8月1日，后面跟着一长串符号，然后是简单的注释：无异常。

“这里的笔记怎么了？”林景明着那几页莫名其妙的空白，低声问。

相关情况已上报。

总而言之，黄的爷爷——当时还很年轻，没有怠慢工作，当即上报了，但是当联盟派人来搜查的时候，卫星设备没有监测到任何异常，当年上面还为此调查了没一条航线，都说没有舰船现意外。此事后来不了了之，黄的爷爷很抑郁。

被上面收走了？这么碰巧？

“别看了，都是专业的东西，你又看不懂，可给我学的半死不活的，”黄现在后，瞅了本一，吊儿郎当地叼着一不知塔上哪个角落来的草，扬起下指了指一边的书，“那边都是我爷爷留的。”

字杂无章，期间还夹杂着几片污渍和划掉的涂鸦。

上了。

黄溜了一下筷，伸来看：“这个啊，这个我不知，资料没半年一清，可能第一手材料被上面收走了，又没备份，总不能造假，就空着了呗？”

规整的笔记年份分类，林景明很快地找到了他想要的。

LX105年，8月1日。

【划痕】

8月15日，【数据】，注释：救了个人，看上去很净，像是城里的【划痕】，垫付了医疗费，这两个月穷得简直晦气【划痕】。

黄的八卦之魂好似突然燃起来了似的，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听我爷爷说的，五六十年前吧，大概就你翻的那会儿，蛇尾星坠落过一架很大的舰船。”

“本来看了监测结果他也要信了，但是据说舰船掉下来的时候动静真的很大，连都看得到。那个时候没人相信他，我爷爷就很抑郁，每天都往上面递报告。”

但是为什么只是这几页没有了，LX105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白】

“你在看这几页啊？”黄挠了挠，“那会儿我还不在呢，但是据说发生过什么事儿。”

最后被留下来的分是：救助舰船失事者一人，已联系医疗舰。

“那后来呢？”林景明端着碗，忍不住又盛了一次汤。

林景明翻来覆去看了那笔记半天，都没有翻所以然来，终究是个不起的小观测塔，哪怕发现什么异样也只能上报吧，恐怕也没什么私自压下来的可能，他心想。

黄坐在小板凳上稀里哗啦地喝汤：“对，承爷业，懂吗？忘了你是城里有钱人了，要不是没钱我怎么会天天在这个鬼地方记这些一模一样的数字，早就去联盟卫星享福了。”

林教授一向觉得生命是很神奇很莫测的一东西，命运也是。

上面密密匝匝写满了字。

……

只有窗边那一沓沓堆着的笔记能证明黄勉还算是个尽职尽责的塔台观测员。

8月2日，又是一大篇章的观测数据记录，注释：无异常。

他又翻开另外一本，字突然现了变化，虽然数据没有问题，但字变得整整齐齐。林景明合上书看了看，两沓笔记显然年份不同，其中整洁净的那一份纸页发黄，看上去有些年了，另外一份想来是属于黄青年的。

林景明快速翻阅着笔记：“你爷爷在这里多少年了？”

黄盛情并茂地向他描述了一番舰船的大小：“动静可大了，据说联合军舰那么大一个舰船。”

林景明随手翻开一本，这小塔台一般没什么可记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