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生命尺度互不关联，因而互不扰。不停演变的宇宙冷旁观蜉蝣似的两个碳基生彼此缠结合，像宇宙里数千万恒星，绚烂地自燃后沉寂下去，成为黑，脉冲星，或者其他什么太空垃圾。

宇宙黑得要命，死掉的行星遗骸和摇篮中的婴儿银河彼此错。一艘星舰沿着设定好的航线悠悠航行，活着的、死去的、坍塌着的、诞生着的，一概与它无关。

“我需要在资降到红线前解密这个文档。”喻南说。

喻南扫了盛皓城上下一，仔细思考了片刻，说：“你负责不要捣。”

盛皓城没有问解不开的结果。他好像受了学院那堆人对喻南的狂崇拜和无条件信任的影响，对于喻南说的话信不疑。……也可能是荷尔蒙作祟。

“但是很神奇，从检结果来看他们和我们无异，只有在联盟最尖的医学实验室里行的基因组测序实验才能检测我们的细微密码差异。他们也分化alpha、beta、omega三别——这是联盟的猜测，因为三十年前中央军捕获的‘他们’全都是alpha但是alpha是没办法育的。”

“所以，他们回来了。”盛皓城双手撑在沙发上，“还和虫族联手了。”

他们是亘古的银河系里举目无亲的浪者。

盛皓城炸：“啧。”

“那我要什么？”盛皓城问。

喻南声音没有起伏，陈述得很轻描淡写，这是他一贯的语气。可是字字句句如排山倒海的浪，在这艘漂泊在宇宙海洋的星舰上刮起了万丈飓风。他们在谈论文明，也在谈论废墟。

是资有限，最终穿越虫抵达这里的人，是淘汰了原先一同迁徙的人们的。而先祖们想得很周到，搬迁定居到这里的第一件事不是恢复生产力，研究炸毁穿越而来的虫的武。他们成功了，连接新旧定居地的虫被他们炸毁了。”

喻南看着他，神许些无奈，看他察得如此落石。

“也许不能算同胞了……”喻南垂下帘，栗褐的睫影投在绿荫般的瞳上，像霾与乌云停驻在森林上空，“因为我们和他们，已经有了生隔离。”

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路，也走不到目的地。他们众叛亲离，异族企图毁灭他们，同胞转将他们遗弃在虫的彼端。

“迁移成功的人还没能迎来和平，因为虫族仍然如影随形。人类和虫族的斗争过程不用我再说了，在胜利之后，联盟以为终于迎来和平年代——也就是三十五年前，他们发现了第一例，当年被他们抛在遥远旧家园的同胞的后代。那是一名alpha。”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役。而联盟叫他们——旧人类。”

喻南伸手，面前落地的墙变成了一面可供投影的屏幕，他调星舰的系统设置。盛皓城一看就明白了，有个加密的文档，路径通往航图和星舰生产信息。

盛皓城注意到了喻南的措辞：“联盟的文件并不是这个角度去书写的。”

凉意从盛皓城脊椎蹿上耳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