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凑过去，小声说:“我家的槐树里住着一位仙人，我爹说仙人可好啦，救了村里好多好多人，我爹还说让我长大了孝敬仙人。你不要告诉别人哦，这是秘密。”

沈姝摇摇：“仙人是好仙人，我当然不害怕。我长大了要好好报答仙人的恩情，如果不是仙人，我本就吃不到糖葫芦和桂糕。”

“你不害怕吗？”黑影问他。

沈姝开心的笑了，对着窗纸挥挥手，忽然想起什么，叫住黑影:“大哥哥！”

天渐渐暗了，父母房中的灯熄灭了，整个世界一片漆黑。沈姝不敢睡觉，用被将自己密不透风地裹起来，稍稍有一隙，他都会害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顺着隙溜来。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似乎在回忆自己的名字，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半空中飞来两只麻雀，扑腾着翅膀落在了槐树枝上，小小的依偎在一起。

沈姝从被窝里钻来，此时夜空的月亮穿透了乌云，散发着冷白的光，他借着光低看了自己的粉裙摆，抬起来看到窗那里有个大的黑人影。那个人散着长发，发丝被微风摇动。

从这天开始，沈姝开始希望父母早些休息，只要窗外一片大黑，阿双就会在五个呼内准时现在窗外。沈姝想邀他屋，他却说自己样貌丑陋，恐沈姝受到惊吓，因此不肯屋，两人便每晚隔着一层窗纸对话。

“哇……”沈姝羡慕极了，双亮晶晶的：“大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院里很寂静，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到风过槐树叶时带起的“簌簌”声。

那人迟疑了一下:“是。我听说沈家阿姝可漂亮，心中好奇，又怕你父母误会，因此夜半翻墙来，还请阿姝不要将此事告诉你的父母。”

父亲说过，人敲门是三下，鬼敲门是两下。

手掌重重抹了下睛，将沈母扯起来，“……别他，让他一个人好好反省反省。”

阿双每晚都会给他带好吃的糖葫芦和桂糕，通过门屋中。借着月光，沈姝看到那只手如同白玉棋般泛着冷白的微光，手指纤长且骨骼分明，他从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手。晃动时，宽大的红袖也跟着微微摇晃。当今圣上忌讳红，认为红象征着厉鬼，为世间之至，乃不祥之兆，于是全国上下禁穿红衣，这个禁令已维持五十年有余了。

那个声音好听的大哥哥低低笑了两声：“我不仅知你叫阿姝，还知你今年五岁了，上穿着粉的衣服。”

沈姝问：“可是霜之霜？”

沈姝虽年幼，却隐隐约约意识到，他的阿双哥哥似乎并非常人。

沈姝眨眨睛，抿了抿嘴，小声问：“你怎么知我叫阿姝？”

阿双缓缓：“是一生一代一双人之双。”

“你可以唤我为‘阿双哥哥’。”

沈姝重重地了下:“大哥哥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你叫什么呀？”

门被沈父从外面锁住，阻挡了光，小小的屋里晦暗不明。沈姝害怕得跑到床上蜷缩起来，余光瞥到墙角有个黑影，吓得一个激灵，鼓起勇气仔细看了一，才发现是立在墙上的锄。

“噔噔……”似乎是什么敲击着窗框，持续了许久，一好听的声音幽幽唤:“阿姝……”

“明晚熄灯后，我会来找你。”

“大哥哥，你住在哪里呀？”

忽然，窗外响起“噔噔”两声，快速又轻微。

沈姝问：“是院里的那槐树吗？”

他走到窗边，爬上窗边的椅，双手扒着椅背，跪在椅上隔着窗纸仰望着他，好奇地问:“大哥哥，你是翻墙来的吗？”

“什么秘密？”黑影很合地低下了，侧耳去听。

沈姝心里不舍，急忙问:“那你明晚还来找我玩吗？”

黑影沉默了片刻，直起来:“夜了，你休息吧。”

黑影动了一下，他侧了侧脑袋，似乎看了什么东西，“我住在一棵树的旁边。”

沈姝猛然惊醒，恐惧地将脸埋掌心里。

“簌簌……簌簌……”沈姝快要睡着，不受控制地往床榻上倾斜。

“是的。”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