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可以在你佛的那佛门外日日候着你，只要死不了，就生生世世候着你。若你有朝一日还俗，就迎你归家。”

天外寒絮飞舞，殿内温如。燕征蠕动着与人缩距离，一把将人挤肩怀，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又轻俯人耳旁，回举动，又定下心，俯去轻语。以一莫名其妙、犹似街浪痞的语气，明明现今是白日，却黏腻：

那严复明都听得满脸登红，自称将要患得心悸，心间燥难堪，远远地将他躲开。那便是最好的成果。

燕征脚贴地，耍赖：“我不得那么多，你今日不赔我，我就不起来。”

他哪里值得燕征生生世世的作陪，他只珍惜现下，也不敢奢求能有人静候。

“燕征！”卿怜雪蹙眉，“这地上多尘。”

卿怜雪笑逐颜开：“那你也陪我佛门？”

“我，”燕征横下心，拉着人去殿内，“哎，算了！你别问了。”

碧波惘然，看红墙饮酒，将自己化成风平浪静，划成贫瘠之土。

燕征见之只觉人与这白雪化为一，又自后揽住人的腰，“怎么站在外边儿？也不怕受寒。”

“哎，我衣裳都给你蹬了印，燕府财空，你得赔我。”燕征自己说那话还害臊，被卿怜雪这么一说，更是觉得面上燥，索将计就计，坐这厚毯地也不起了。

燕征计谋得逞，中闪过一丝狡黠，一把将人拉扯而下，双双躺在这毯上。

如若燕征说些常的，卿怜雪或能勉听下，可这如胶黏牙的一句痞气人儿，直让人觉着轻薄。

“你试试，拉得动。”燕征抬着双手劝，“拉我，不拉就不起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燕征认真思索：“我满血腥，怕佛门不收我。”

卿怜雪叹气：“你非要我拉你，你也得看我拉不拉得动。”

卿怜雪浑起麻，“你别腻我……找找大夫治治你这嗓，怎么回事？”

“儿好，月儿圆，”他勾起卿怜雪下颔，用着火辣辣地神盯，“人儿弱，为夫甚喜，恨不得与之共醉千万载，缠绵生生世世，人儿～”

这会儿倒是到燕征一愣，嘴角，怎得这招对卿怜雪不灵？

卿怜雪不是未曾想过信芳华所言的任清，可任清顺利与过会试、殿试，喜报也呈至相府观阅，一举中地，乃武国六年文科状元，官至六品，御赐府邸，从这相府中搬了去。既已远离，算是要提防，也不过如此了。

卿怜雪瞥见他锋利眉峰，面是正经，心中竟横生一酸涩，与人又贴近了些，蹭了蹭人脯衣襟。

万覆上白霜，一片纯净和蔼，卿怜雪披白大氅立于皑皑。

“你又在想什么净不净的？总总多思，我怕你有朝一日真变成六清净的绝情人，届时我可该如何。”

琉璃殿里新添了两盆炭火，燕征细心开了扇小窗通外冷风，又与卿怜雪坐下烤着手。

可他思来想去还是不对，难不成了这么几日从各个弟兄那学来的游秘术真的不灵，还是他哪方面得有差错？不过这不应该啊，他还记得拿那群糙壮汉小试过一次——

只求当下静好，二人相依。

“算了，”卿怜雪盯着这金碧上梁，意有所指，“何曾净过。”

卿怜雪无可奈何，与人双手相牵，却拉不起来。

卿怜雪迫着自己扬起笑意，随后屈膝，一脚将人从这长椅上蹬了下去，“你这是从哪学来的？”净学不着好的。

“燕小，你几岁了？”卿怜雪踢了踢他履，“起来。”

他从这望去，窗外飞雪，好不惬意。

若非燕征在军中时常趁着闲暇来，他都快忘记有能语。

他可是找了数十个营中弟兄探讨了这游秘术，一要细语轻声，二要言巧语。

“哎。”燕征手枕在他颈下，冁然而笑，“那我枕着你，这地上脏的我来，我不怕脏。”

酒樽中酒微晃，杯盏一倾，倒下去便是渺然三月，从这秋迎来了武京城的第一场雪。

燕征想不通，又旁看了心念已久的卿怜雪。

“不行，”燕征一手从他颈肩环过，凑到人耳畔以气声，“殿内炭火望，我冷，陪我去。”

不成，哪能让这么久的辛苦作废？他再试一次。

卿怜雪掌住他箍在腰间的手，拉得更了些，“想再看看这茫茫柳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