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寒眉梢微动，回忆许久才想起似乎有这么一回事。他不禁暗自慨，那时他一心只想着顾清辉上到底有没有天龙血脉，未把这一问放在心上，或许当真是敷衍过去了。可顾清辉再没问过，他又哪还想得起来？却被他记了这许多年。

顾清辉听得鼻尖一酸，泪直落下来，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那你对我，也同我对你一样吗？”

“那一日，你为我运灵上药，说想留下我……也是已经想到了今日？”

霜寒神一敛，：“你问吧，绝不欺你。”

而如果这理的背后，不是以堆尸成山、血成河作为代价的话，哪怕是赴汤蹈火，他也是愿意为他去的。

“小狗崽，我弃你什么？”他拢了拢顾清辉的肩膀，拿脸颊轻轻蹭了他一下，“这么多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你难不清楚？”

“小狗崽。”霜寒语气温柔，带着些许委婉歉意，“今日说话重了些，生气了？”

顾清辉摇了摇，仍旧闷声不语。

霜寒神一痛，揽了他：“我知你想听什么，可是清辉，我上负累太多，平素殚竭虑，能够留给情的

顾清辉在他怀里摇了摇，心里想的却是：可你代下来的事，我也不曾有一件不肯过。

“你生下西昀，是为了有朝一日，他能驱动地裂之阵，助你夷平万山。”

霜寒将人拢在前，下颌轻轻靠上他肩膀：“这便是了。从前不会，往后也不会。你即便什么都不，也依旧是我的侣，是昀儿的父亲。只要你自己不走，我永永远远都不会弃你而去。”

霜寒又是一声轻叹，答曰：“是。”

“对。要是没有了万山，不在那里，西昀都可以好好修行……”

那是在西昀的心底，播下一颗。一颗让他从小便想要夷平万山、颠覆仙门的。而直到此时此刻，顾清辉才反应过来，这样一颗，早在霜寒带他去看千镜阵法的时候，就在他的心里也下了。

理自然是不错的。

这一问，问的是他尚在中时的事。那时他内伤初愈，背上鞭痕可怖，又受不了烈药涂抹，霜寒便为他运灵上药，以至耗费了过多灵力，沉眠一夜方才恢复。当知晓他为自己这般费心后，顾清辉酸着鼻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而霜寒正是那样答他的——小狗崽，我想留下你，你难看不来？

这许多年的言传教，他一直在潜移默化之中，给自己讲着这些理。

很快筑基了，对不对？”

听他终于问这话来，霜寒收了手臂，声音低沉，带着叹息意味：“清辉，我明白你在想什么。既说了绝不欺你，自然说到到。你知……我这半生里，过的大多是腥风血雨，朝不保夕的日。那时候我们刀尖血，步步为营，什么尔虞我诈，谋诡计，不过是家常便饭。也就是在遇见你前不久，才算得了一夕安稳。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那日站在殿上，绷着一张脸说要领罚，我便想将你留下，究竟全是算计还是有些真心，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带你看这西域民生艰难，与你说我平生抱负，自然也是存了有朝一日你能助我大业的心思。你若觉得这些都是算计，那便叫算计吧。可是清辉，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可曾勉你过一件事？”

这样一段对话，当时并未让顾清辉多思，此刻想来，却是意味长。

顾清辉只觉上一冷，下一个问题，问得更是艰难：“见过越师兄后，我曾问你会不会对我……始终弃。你不曾答我。”

“是。”

“你将我留下……不是算计么？”顾清辉说着说着睛便红了，“我若不肯……岂不是没用了。”

尽隔着布料，贴着，温之意传来，往日的亲昵缠绵之便又涌上心。顾清辉上微微一颤，终是忍不住靠在他怀里，小声：“若我有些话要问你……你肯不肯如实答我？”

霜寒叹了一声，把人拉怀里，低声：“你若有心事，只和我说，别一个人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