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是那般痴心纯粹之人，当初早已随你而去。”霜寒轻声。

留下……什么？看你与他琴瑟调和，比翼齐飞吗？

“有什么可误会。”天醉倏然开，“你上劫数，皆因他而起，留他在此，断然于大业无益。”说罢灵气运，直指顾清辉咽。

那当真是个惊才绝艳的男，他量伟岸，剑眉星目，俊朗无俦，霜寒坐在他侧，都被他衬得纤细柔和起来。

更刺目的，是他一侧耳垂，竟嵌着与霜寒一模一样的一块蓝晶。两人抵肘而坐，两块蓝晶相辉映，虽光华细微，仍显佳偶天成的气象。

他只抬目，目恍惚地看了他最后一，便转离去。

可又能如何呢？即便是心底豆大的地方，今后也不再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霜寒看他半晌：“回都回来了，还提这个什么。”

他缓缓摇了摇，：“你曾向前辈们代，说若我留在东界，不必阻拦……这话，还当真么。”

“他知这许多秘辛，你当真就这么放他走？”香殿里，天醉的话音里怒意鲜明。

“清辉……”

顾清辉抿不言，亦冷目相对。他话里的意思，顾清辉如何听不来？要知，在西域之中，所有人都叫他清辉公——那是因为西域中人皆无姓氏，称呼时或称尊号，或者，便直呼其名。可这人一见面，便叫他顾公，那分明就是在提醒霜寒，此人非我族类了。

顾清辉不惊不惧，只自嘲般一笑：“我不到的事，自然有人能为你到。上天待你，果然是不错的。”

于是那灵利刃，堪堪停在他颈之旁。一温鲜血从顾清辉颈侧缓缓下，划过白玉般的肌肤，竟有几分艳冶之。

“如今，你自然仍是与我志同合之人。”霜寒微微笑，“我如今负劫数，祸福难料，如有不测，这偌大基业，万里江山，还需倚仗你了。”

“那如今呢？”天醉转看他，目沉沉。

天醉自然立即追他，但灵未至，又被再度拦下。

“金丹之人，天龙血脉。此等份，如何能有真情可言？他听了那些话，便匆匆离去，可见不曾脱了血脉桎梏。你这般放他走，无异于放虎归山。”天醉冷哼一声，袖中握拳微颤，“你当真对他……这般情？”

顾清辉视线落下来，轻声：“如若我说，即便回归东界，我亦不会负你，你可相信？”

“西昀是你生下的，如果你还要他……”

顾清辉退了一步，凄然一笑：“霜寒，无论你待我如何，我与你说过的那些话……还都是作数的。你若信我……”

那灵光一现，顾清辉便知无可抵挡——那分明是渡劫之境才能有的气象。听闻这人当初修为尽废，不过二十多年，竟已恢复至如此境界，难怪半夏说他天资卓绝，举世无双。

霜寒意起，却被天醉住了肩膀。那人一双星目来锐利光芒，声音微冷：“这位就是顾清辉，顾公？”

“清辉。”霜寒沉声，“你既回来了，便留下罢。”

“天醉。”霜寒声音急如寒刃，破空而过，“你敢动他。”

血有些，顾清辉的心中亦微微动容。原来这许多年的情下来，他对他，到底还是有几分在乎。

“清辉。那是我们的孩，我怎会不要他？”霜寒，“你大约误会了一些事，我与……”

“无妨。”霜寒。他轻轻叹了一声，看着顾清辉远去的方向，“他在我枕边多年，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多少还是知的。”

霜寒眉心一蹙，沉默不语。

何况这天醉的话，自己竟然，还是他的劫数？断然不可留在边……的劫数么？

“你都听见了。”

那是半夏亲说过的……与他‘有情’之人。

霜寒侧目看了他一，轻轻拂开了天醉的手，又将目光转向顾清辉：“你……回来了。”声音微哑，其中意却令人捉摸不透。

霜寒神不变，天醉脸上却是一寒，大有杀之以除后患之意。

＊

“二十年之内，踏平万山？”顾清辉轻轻问。

这一日晴空朗朗，万里无云，只有风声呼啸，似阻断了一切听觉。顾清辉御剑而行，只觉先前在东界，他带着西昀逃避龙血追踪之时，也未狼狈到如此地步。

后面的话，却是说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