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二的泪一下就涌了来，这么多年来，他照政社的命令，一遍遍告诉所有人他仇恨自己的父母，他以有作为叛徒的双亲为耻，他比谁都为他们的死开心……

“是的，是的，毕竟是重监视对象，后续还会严密跟警戒的。”

生生咽下了后半句话。

“父亲……”七二完全顾不上周围警察像看疯一样的目光，他哐一声跪在地上，和他的父亲平视着，双手抓在男赤的肩，泪失控地大颗大颗落，“爸爸……我，我……”

“不要太难过。”他说。

握着七二胳膊的左手犹豫一下，最终往下，了七二的手指。

还是，还是比这可怖千万倍的，满怀血淋淋的恶意……

二十四岁的七二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眶发，咙痉挛，脚底却一往上窜冷气。

“很好，最后一思想考通过……要他认谁父母就乖乖认，要他踩就踩，表情也很生动，之前教育了那么久都没用，果然还是要送一趟快乐房……现在应该已经彻底矫正过来了。”

可七二一认了他。

前闪过数不清的错画面，那天爸爸妈妈不见了，光幕前都是血……他也被带走了，无不在的睛，二十四小时的思想矫正，睡梦中被凝视……不停地哭，怕黑，哭着要妈妈；他们很生气，说会和妈妈在快乐的地方重逢……成功成为了绞刑场最狂的观众……疯了般去乞求艾尔手中那张照片；小时候打开家门，就会有小熊姜饼的香味，爸爸牵着他的手，肩膀好，可以把小小的他一把抱起来……

七二死死地盯着这个和他有着一样棕瞳的男人：材已经彻底垮了，硕大的房往下垂，发像一把枯草，原本大的形被行改造了不男不女的样，每天只知张开挨的野，一个真正的容……

“……”

可是如果当年被绞死的本不是自己的父母，那真正的爸爸妈妈去哪里了呢？化为乌有，挖矿，没有尽的劳役？

十几年过去了，他再也不是那个被推挤得站都站不稳的小孩了，他一遍遍抹去所有被否定的不需要的东西，抹去所有过被过的记忆；他甚至成为了“光荣”的思想警察，成为了当时着他肩膀的，教导他去踩烂父母的那个老师；从被矫正思想的人，转变成拿起警，在电视机前微笑着合谋编织谎言的刽手……

“开心。”七二用力，仰着脸笑得角都弯起来，所有见到他的人心里都会不自禁柔下来，“七二好开心呀。谢谢老师！”

拽着男人发的警察诧异地看着七二突然一把攥住这个老男的胳膊，双充血，整个都在发抖，这个漂亮同事脸上的表情此刻实在太过狰狞，警察竟忍不住后退两步。

脚步声接近，一只手伸过来摸摸七二的，“开心吗？玩够了我们就回去吧，七二。”

少年低看了一七二，小孩一看就是被养着长大的，肤白，瞳孔清澈，脸颊还带着快要消退的伤痕，天生一双笑，任谁看到了都会赞叹一句“落凡间的小天使”。

七二正想说自己不难过，他明明非常开心，然而这个陌生少年已经放开他，摸摸他的脑袋，掉走了。

“……”

这就是他的父亲。不是绞刑场那两个被指鹿为的黑人，不是照片里僵的半个影，不是意识昏沉时几句辨不清来源的低语，更不是政社一直洗脑必须憎恨的死者……这就是他的父亲。

“七二？”

老师牵着他往公园外走，七二没回，跌跌撞撞地跟着离开了。

面前脸苍白的老男看着七二，对这两声“父亲”没有给半反应，事实上男人连神都没有变化，瞳孔中空空，任何人的影都印不去，七二也不是例外。

那个答案就在嘴边，全每一寸都在抗拒说，好像只要不说不问，就能自欺欺人地继续相信蒙住多年的谎言。

长期接受的教育让少年一看那是名乔装的思想警察。这类警察的作用无非那么几，挑拨，散播谣言，举报领羊，监视极度危险分……

谁能把本该拥有数不清的的小天使和“极度危险分”联系在一起？

低下，七二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手，又抬去看几乎要被踩烂的那团父母，最后还是看向正朝他走来的老师。

“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