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临江又恍然大悟，为何温别庄对收自己为徒如此执念。师父曾替自己算过命，说自己四纯，乃是不世的奇门命脉——这妖人想必也看了来，知自己是修习残神功的上佳材料。这个念一起，百里临江心脏突突直——若是自己真的拜残门下呢？是不是意味着——

“百里夫人切勿如此。人生，饮男女，聚散离合，不过因缘二字。夫人切勿如此苦恼，待贫僧替夫人细细开解，让夫人领悟因缘良机。”

那妖人附看着自己，一只冰冷的手掌贴在百里临江面颊上，对他心中所想若观火。那个抚摸像是一诱惑，又像是在对百里临江心中所想的某许诺。温别庄沉声：

“嘘——”

“我那夫君喜新厌旧，已在临江城中寻问柳，令妾伤心绝——求大师教妾脱离苦海！”

夜空之中风起，俱空了斗笠的帽檐以防被尘沙迷。僧人抬起时不由得愣了，八角亭下坐着一位人，面带愁容，似泣非泣。

立

一人沿着城中大缓缓而来。

中涌起一极难言传的情。

百里临江心中一喜：

那女说着，便朝俱空怀中扑来。俱空只觉温香玉抱了满怀，那女发间散发着淡淡的异香，直令自己目眩神迷。

那绝女转过来，朝俱空轻轻一拜：

温别庄的眉轻轻一蹙，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表情：

“那寂然方丈是答应帮你了？我就说嘛，你好声好气地去求别人，别人没有断然拒绝的理。看来光寺上下，有寂然方丈和俱空大师这样的人在，也不是没有救……”

那妖人手指朝夜空中凌虚一，划一条若有若无的金细线。

温别庄微微一笑：

“我们必须找到听霜剑。”

温别庄用指尖挑起百里临江的下，看着青年人毫无戒备的脸。他心想，教这小见识见识世间险恶也好。不浇灭这腔对人世定至诚的血，怎诱得了这小得？

百里临江呼一声，正打算朝缓步而来的俱空和尚迎上去，倒一肚的疑问，却被温别庄捂住了嘴。那妖人伸了一手指在嘴前：

“本座烦闷得很。你要陪本座门散步吗？”

自己有一天会拥有，比温别庄更大的力量？

这不是那日和百里施主一同光寺请香的女吗？俱空只觉得燥，心中微微一动。

他心想，这妖人在残待了六十年。莫非这六十年间，只有七星灯夜夜与这妖人相伴？

“你不是去过了光寺？寂然方丈不肯手帮你吗？”

他回看着百里临江的脸。真是有趣，他心想，这小混混沌沌，竟然什么都看不到。

＊＊

绝女跟在僧人后，袅袅娜娜沿着大行去。

“那倒也不是——”

百里临江，心想，自己应承过，就算把整个怀璧山庄翻过来，也要替温别庄找到听霜剑，自然是要到。他想起温别庄说要去光寺找寂然方丈寻求大相狮吼，不由得问：

“说起来，临江城确实是个好地方——这里庶民丰，佛法长。可惜了一些人被世俗望蒙蔽了双，所以才有不堪之举——”

温别庄冷冷看着光佛塔的方向。无数的黑气从四周民宅之中若隐若现，渐渐汇聚在大之中，变成重的黑雾，朝光芒璀璨的佛塔方向源源不断涌去。

空中满月如雪，百里临江跟在温别庄后，不住碎碎念叨着。他举目四望，见城中大整洁旷达，四周民宅一片黑暗安寂，显然民宅中的人家已经陷了沉睡。若是他日厌倦了江湖厮杀，一辈安居在这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