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捧着刚洗好的衣服掀帘来，正听见后半句，吓了一：“苏公？”

低一看，锦白被榻上新沾了两血迹，雪地红梅似的鲜艳。

说着把珍珠翻了个面儿，圆的翘朝上摆正，一掌揍下去：“我叫你偷人！怀了怎么办？”

“十六七年都没有来，”闻苏无意识地把珍珠揽怀里，猫一样了两把，神还是放空的，“怎的说来就来了？”

珍珠有怕他这个样，上下牙关打了个磕碰：“一、就一个……”

珍珠记吃不记打，一旦被人着，尾立刻就翘到天上去了：“咋的，吓到了？厉害吧！”

“是么？”闻苏一双瞳孔似不见底的潭，幽幽盯着他，“不认字，多不方便，没法鱼雁传书，只能逾墙私会。好在西厢房的角门关不严实，对不对？”

闻清跪在搓衣板上说：“是。”

“行了吧。”珍珠装模作样地肚，“你不要再念了，我肚疼的厉害！”

闻苏打了十几掌，手掌发麻，闷痛，顺了两气，又想起一事来：“闻清呢，他没你前边吧？”

珍珠听一丝儿不对劲来了：“你说什么文绉绉的，又是成语，我听唔懂……”

珍珠狐疑地瞧着他：“哪儿有这么夸张，哥，你知不知你现在说话的腔调，特别像菜二家的婶训她儿。”

他白日见到那个“杂役”，长的实在挑，便留了个心，方才打一屋，就在寻找蛛丝迹，果然男人在这方面的直觉总是准的。

耗有福狐疑地嗅嗅那堆药材，珍珠都不好意思了：“你打发闻清去拿就好，什么自己跑一趟？”

闻苏番在他俩中间看了一转，木然抹了把脸，说：“你们还真敢啊！”

他只僵了一瞬，这瞬间的反应就被闻苏尽收底，一双狐狸眯了起来：“真偷人了。”

闻苏放开他，弯腰拾起那方帕抖开，帕一角绣着个“柳”字：“我说，你是不是偷人了？”

掌一个接一个落在上，发清脆的啪啪声。珍珠嗷嗷地叫，一边挨打一边喊：“只准……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灯！只准你偷，还不准别人偷啦！”

闻苏揭开门帘冲雨里，不多时提着一包药材回来：“我教人了避的药方，先开了十剂，不论你从前如何，往后如果行事，必须记着喝！”

闻苏忍了忍，又老妈似的说：“你年纪小，不知轻重，我还是不放心。闻清，你是知轻重的，得把你家小主看好，知吗？”

珍珠：“……”

闻苏脸风云变幻，定格在一个咬牙切齿的笑上：“厉害个！”

的，就似好多字不认得！”

珍珠暗叫坏事。昨夜柳青一衣服都是血污，临时换了一杂役服，走时以防万一，把脏衣服也捎走了，唯独漏了这方帕。他也不知今日闻苏回府，故而没有检视厢房。

珍珠一掌拍开他：“我草你爹！月事带漏了！！闻清你来的正好，快，快给我找一新衣服，这才换的又脏了！”

闻苏审到中途被打断，摁不住手底下动的人，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漏了？”

闻清规规矩矩地跪在搓衣板上：“是。”

闻苏被这句话折服了，一声长叹，慢慢地把他怀里：“怎么才能让你乖一呢，小珍珠？”

闻苏俯近他，把他禁锢怀里，狐狸似的咬他的耳朵，教他逃不掉：“怎么成这样呢，闻清没有喂饱你？”

珍珠趁机挣扎起来：“放开我！漏了！漏来了！！”

闻清：“……”

闻苏：“你主了事，你就是十条命都不够偿，知吗？”

珍珠回来的时候，闻苏还没回过劲来，脸又震惊又复杂。

珍珠心虚气短，右手熟练地在肚上，眉梢角都往下耷，表演痛经给他看。

“你的是胃！”闻苏给他气笑了，照着脑瓜瓢就是一下，小孩儿抱着躲：“别打了！本来就傻，再打更傻了！”

闻苏解下披风，倒掉靴里的雨，十分真心实意地说：“你若是还念你哥的好，就别整人命案来。你哥不好，指不定哪天给你一吓，就过去了。”

这句是笃定的语气。

闻苏一手指来回挠着珍珠的脸颊，像在逗一只不听话的猫：“一回来就送我这么大一绿帽，嗯？老实代，偷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