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雪棠每次听他提起家事便要生好大一通气，如今宋了知哪还敢将家中之事告知他，只得将所有事都藏在心中，独自苦恼。

“那个店家说这是特意送到庙里请僧人祈福过的，说是可以许愿成真呢。”宋了知倒是很喜，不释手地捧在怀里。

店家说了几句贺喜的话，将彩灯系的灯谜送给宋了知，那题目倒是短小，只有一句：二十三中称王。

他心想阮雪棠生得雪白，简直像只小兔，问：“我给你个兔儿的灯，怎么样？”

他自幼帮母亲惯手工活，手极灵巧，刚好赶在上元前将灯制了来。那竹编的小兔通雪白，却不单调，用彩纸裁了草缀在旁，显然用尽了心思，连简凝之都夸宋了知心灵手巧。

那手掌分明很凉，宋了知的心却被一意包裹，本能地依言照，箭矢飞快掠过指尖，不偏不倚，恰好中灯魁正中。

这摊位与旁的灯谜不同，店家别心裁，需先箭将灯盏落，随后才可猜谜，若是猜还有奖品可拿。其中有一盏灯魁悬得最，又造得小巧，极难中，想必奖励亦是最为丰厚。

宋了知兴采烈地了，决定明日便去找材料。

宋了知是一回见这样繁华的景象，月满冰，长街如火龙盘旋，人声鼎沸，聚着人堆喧嚣。他怕阮雪棠和自己走散，一直牵着对方的手不放，手里还擎着他制的那盏兔儿灯，先与阮雪棠看了会儿百戏杂耍，又往人最多的灯谜那挤去。

阮雪棠对这些小孩玩意儿不兴趣，但看那蠢狗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勉为其难地夸了一句：“还不错。”

今日天冷，虽长街繁华，但在边放河灯的人却十分稀少，四周昏暗，难得有几分幽静之意。宋了知用兔儿灯的火苗引燃了河灯，将灯盏托于掌中，烛光映得他脸上绯红：“阮公，你许个愿吧。”

“王妃说今年上元灯会我们可以王府去玩，阮公，你想要什么样的灯？我亲手替你一个吧，保证好看。”灯火已灭，宋了知极其熟练地拥他怀，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神情，但能受到对方上的意。

简凝之自己年轻那会儿常领着翻墙来的阮云昇外，但为人父母后换了心境，不由为阮雪棠人生安全担忧，平日并不让阮雪棠在街上瞎跑，今日更是特意吩咐许多侍卫跟在其后，仔细护好他们。

当初家为宋了知安排的住始终没派上用场，这几年里他们二人一直睡在一，整日形影不离。

宋了知辛苦多日，只为讨阮雪棠开心，听了这话自是喜不自胜，盼望着快天黑，两人好去街上游玩。

新要的那几只箭也快要用完，落了一地，宋了知屏息凝神，手心微微汗，攥着最后一只箭矢，张地盯着那盏灯，几乎快能盯重影。就在弓箭即将之际，只觉手被一抹凉意覆住，阮雪棠覆着他拉弓的手往边上带了带：“朝右边。”

阮雪棠没想到宋了知忙活大半天最后就得了这么个玩意儿，很是嫌弃：“这就是所谓的奖励？”

阮雪棠说是不

他还未回过神，反是先听见了周围人的呼，随后才明白自己已经中，他心里清楚，若没有阮公，他恐怕还会失败许多次，不由一个腼腆而开心的笑来。

阮雪棠扫了一，心知宋了知定能猜，先前引了太多注意，阮雪棠不喜人群簇拥，站得远了一些，果然没过多久便看见宋了知兴采烈捧了盏莲样式的河灯来。

宋了知有些不敢看阮雪棠的神情，担心阮公会笑话自己，但却仍是红着耳朵问店家又要了几只箭矢。那店家看他年纪尚小，不由劝他换个目标，些轻易的，宋了知一言不发，执拗地要中灯魁。

宋了知向店家要了几只箭，这几年他跟着阮雪棠一同随武师习了些技艺，虽不算超，但落普通放置的灯却是没问题的。然而他今日见阮雪棠兴致不，有心哄阮公喜，只想中那盏灯魁，引得众人围观，可惜连发三箭，总是差之毫厘。

阮雪棠还再贬低几句，然而宋了知却显然有些兴奋过，拉着阮雪棠就往河边走，街上游人众多，幸而两人还未长大，总是容易通过一些。

去找活路，终日在家好吃懒，全家都靠宋了知供养不说，他那兄长又染了赌瘾，在庄家那儿欠了不少银钱，每次打着自己弟弟是世伴读的名号四赊账，纵然宋了知每月都来送钱，哪抵得过一家人如此挥霍。

“阮公，咱们去河边把这个放了吧。”

这本是他赢来的东西，宋了知却习惯的要先让给阮雪棠，然而阮雪棠从不信这些，宋了知只得自己对着那河灯许愿。

往年上元节都是在家中度过，难怪宋了知会如此兴奋。阮雪棠如今终于勉接受宋了知与自己都还是孩的事实，往宋了知怀里埋了埋脑袋，闷声：“随便。”

街上人来人往，闹非凡，为不惊扰普通百姓，侍卫纷纷作便衣装扮，不动声地守在他们周围，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两个孩并肩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