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么了？”

心里这么想，话却不能这样说。我努力朝他笑了笑——风太冷，脚太麻，面肌都已经不受控制了，我甚至不确定这个笑是不是比哭还难看：“我没事，夜里冷，你快回屋去。”

“唉，你这傻孩！”我爹重重地叹了气，外加恨铁不成钢地狠狠剜我一。我在一旁听着也不是滋味。我待他如何，他又待我如何，我活像是个寡恩薄义的负心郎了。

我悚然一惊——我爹怕是真的知什么了。

……多久没梦见过我娘了。

这怎么能行！

我打小就抗拒喝药，觉得这些东西实在苦，苦得尖都发麻。然而生病了就是要喝药，汤药那瞬，苦味在尖绽放蔓延，波及整个腔，最苦的地

“晔，你还好吗？”

我怀疑是幻听，使劲闭了闭再睁开，发现方景秋不知何时站在了我前。

只有一个疑惑，他老人家是怎么知的？

方景秋摊开手给我看，果然手中放着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饴糖。我抬望他，他一脸关切，并无异，似乎不认为吃块糖有什么特别的。

去什么地方鬼混？”

我急了，要他快走，他此时却是垂着一言不发了，我说的话左耳朵右耳朵，权当没听见。

没想到此话一，他老人家的脸简直黑如锅底：“孽，还不跪下！”

“……你这东西倒是好命。”我爹不忍心看方景秋被我无辜连累，要他先走他也不肯，只好咬牙切齿地让我一起起来走了，临走前又是对我一顿教训。

现实搅得七八糟，在梦里也不得踏实。先是梦见小时候的我和贺封，他爬到树上摘橘，一个个扔下来，我在下面仰着一个个接，忽然心有所，回首发现方景秋孤零零站在院门边看着我们。我想喊他过来，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发不声音，而后天旋地转，这回却是方景秋抓着我衣服质问我如何同贺封在一起的场景。我张嘴辩，可依旧是个哑，画面再一换，这回我却是可以说话了，只不过说不我想说的话，只能嚎啕大哭，我娘抱着我在哄。

“呃……聊聊天，抵足而眠？”

“有，你先喝完。”

床边坐着一人，见我起来便端了碗药汤递上，还是温的，弥漫着一清新的草药味，光闻着就知一定很苦。

两个时辰，我估计要抗不过去。冷硌人的石板对膝盖是一酷刑，时间的逝从没有这么慢过。我忽然便有了失重般的幻觉。脑袋渐渐沉重起来，觉耳边好像有许多人在说话，现很多纷的脚步声，再过一会儿回过神来，院内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跪着……

方景秋他，是不是傻啊？

贺老将军去得早，我爹亲看着贺封长大，把他当亲儿看，现在俩儿搞到一起，这像什么话，尤其是他的亲生儿还已经成了亲，这不荒唐嘛！

我爹一脸质疑，我忙否定了去别鬼混的说法：“我哪儿敢啊，爹，真就在贺封那儿待着。”

贺封呀贺封，你可是害苦我了。

听完我爹最后一句话，我忽然觉一阵昏天黑地，重心不稳，看着就要往下跌。只记得有一双手稳稳将我捞住，之后有人急急地说了一声“是发烧”，不知怎的，我一听见这句话便安了心，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完全陷了黑暗。

我哪里好，我煎熬得快要死掉。

方景秋直了腰：“伯父，我与晔既为夫妻，自然要同甘共苦。”边说还不忘握住我的手。

他仍继续气：“你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你也得……？！”

我只得跪下。

“有糖吗？”

可是事情都了，又有什么办法？当下只能咬咬牙一声不吭地跪在院中央，我爹兴许是怒急攻心，想骂我混账都不知从何下，气愤地指着我半天也没说话。

先是一惊，又不免愣住。万万没有想过，方景秋会为了我到这程度。和贺封搞到一起，这事理应最受伤害的人就是他，我因此事受罚，他却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愿同我一起……共患难？

再睁时看见熟悉的幔，我竟觉恍如隔世。

方景秋没声，抿着嘴站了一会儿，却是陪着我跪了下来：“我陪你跪。”

28

天已晚，府中早已上灯，秋的风格外凉，我从贺府回来时只匆匆了一件贺封的外衣，里面单薄得要命；而且我能受到从脚趾开始往上渐渐麻木，到小时已十分难熬。

好在没一会儿我爹就来了，看见方景秋也挨着我跪，第一反应同样是大吃一惊：“小方，你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