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说得太急了，喝了一，渐渐缓下来，神情又有些悲凉，“以前人常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说‘人穷志短’，我还不懂，现在就懂了，人穷得日都过不下去了，见人就短三分，逢人开就是借钱，受尽冷，志气哪里长得了，用张玲的话说，就是‘低到尘埃里’，却没法从尘埃里开一朵来啦。”

，算来已经过去了半年。他们没再见过面，也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提到过他，现在从第三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好像他们之间曾有过的那些恩怨牵扯都剥离掉了，他们只剩下了最基本的同学关系。

夏秋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兴奋地说：“同学之间，就他家最有钱，走投无路之下，也顾不得我们之间压不熟的事了，我每开一次借钱啊，那觉，就像是抓住最后一稻草，握在手中就舍不得放下，恨不得它像绳那么壮，把自己从泥淖里拉去。”

这时菜已经上来了，陈村夹了一菜送嘴中，掩饰自己的异样。

“孙泠说，他知我俩关系好，你心里还记着大学那些事。你欠我的情，他欠你的情，他把钱借给我，就当作是还给你。他说得严重了，你哪里欠我的情，大学我提供那些信息给你，就是随手的事儿，”夏秋声音渐渐低下去，看着陈村，睛里似乎还有泪光，“你上次，借给我那些钱，我知不容易，你家情况我一直清楚。”

“是啊，填了那么多表，每张表都要介绍自己家情况，要说我家里的情况，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啦。”陈村想笑，笑不来，那些事情，现在想到还有一些宛如针扎在上的刺痛。他不觉得家条件一般是件丢人的事，但是，诸如主动去介绍自己的家情况，还要适时分情况说得更惨一些，就像把一个不甚观的东西摆来任人观赏，在众人的光中，这事质已经变了，简直像扒他衣服一样难受。

孙泠的事也让他心里不好受，他为什么要这么呢？他觉得这是对他的弥补吗？三个人刚好，谁也不欠谁的，可真是个好主意。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去年刚把助学贷款还清，工作也一般。”陈村羞赧地说，说起来，自己也在“人穷志短”那批人之列。

“也是。”夏秋又坐下来，嘿嘿笑了笑，”我傻了，平时单位聚餐或者请客吃饭，总是敬来敬去，一顿饭，光拿来喝酒了，今天我们不这样。”

陈村忙放下筷，举起杯，“不用搞得这么郑重吧，就我们两个人。”

“来来来，兄弟，我敬你一杯，说起来这事还是要谢谢你。”夏秋站起。

“孙泠这人真不错，我一开，他就同意借钱给我。”

陈村听到前面，还觉得伤，到最后一句，却又忍不住笑来。夏秋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样那个窟窿是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