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勇者胜，一者为擒敌，一者为搏命，防守不住也不稀奇。可连兴龙寺的粮草都被一把火烧尽了，真是可惜他这些天为放信号守在山上不眠不休。徐采咬牙，问申：“使君刚才观战，看见温了？”

“拿火箭。”温立在寺院之中，沉声。

“好。”韩约旋冲士兵中，令收拾弓箭，立即列队，五千人肩踵，攒成一，以此冲击山脚把守的重兵。

“天泉，铠甲！”敌军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韩约忙着撤兵，疲于奔命之际，见温不准备往山下冲，反而往兴龙寺里走，他慌忙拎着一件甲追了上去。

忽然他话音一停，张大嘴望天，“不是星！”又一星光自对面峰飞至晋城的方向，韩约如梦初醒，“是响箭！”他看向温，“这次是来真的？”

睡意朦胧的众人听闻敌军夜袭，顿时睁大了，手慌脚披上铠甲，占据严阵以待。仅存的篝火也被灭了，夜间山林中的空气仿佛突然凝滞。韩约在前方聆听了一会动静，匆匆赶回来，对温：“敌军没有火把，夜太重，弓箭手看不清。”

“着火了！”陇右军大喊着往兴龙寺涌来。

“要是这些贼兵再佯攻，我就……”韩约握着刀，恶痛绝地。

“退。”此刻没时间懊悔了。一确定陇右军确实已经近山腰，温当机立断，“把人全撤回来，往山下冲。”

“敌众我寡，不可近战。”韩约压低声音，“怎么办？打还是退？”

“你要火烧兴龙寺？”韩约一震。

这是要趁黑摸上山，近搏了。韩约举一看，自那几发响箭之后，云层便遮蔽了月亮，山间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说话间，山间已经有了明显的响动，大概是两方的士兵狭路相逢，动起手来，呼喝声不绝于耳。温和韩约对视一，不约而同心里一凛——他们睡梦之中，早有信号传至晋，这边还没来得及调兵遣将，布置防守，敌军已经攻上山了。

徐采赶到之时，只来得及收拾残局，云中兵死伤亦有，但不多，寥寥几百人。

“这里屯的粮草，不能留给申。”一旦下山，就不会再回来了。整座大殿，堆满了粮、柴草、硝石、硫磺，韩约看得痛，温胳膊肘把他往旁边一推，站在寺门，挽弓掣箭，嗖嗖轻响，箭如星，兴龙寺大殿轰然陷火海。

这五千兵，穿甲的穿甲，没有甲的用被褥胡一裹，故技重施，如猛虎一般挟裹着山吼奔腾而下，山脚把守的陇右兵举火把，抬一看，见对方龇牙咧嘴，穷凶极恶，一副要扑上来拼命的样，不得已着迎战，双方短兵相接，不到片刻，被云中兵撕破罗网，突围而。

“是。”三更半夜发响箭，绝非佯攻。温一脚将地上的长刀挑起来，凌空抓稳，飞快地说：“敌军要攻上山，布置弓箭手。”

“走！”温扯了一把韩约的胳膊，两人猫腰贴着墙角离开山寺，飞奔至队伍中。“天泉，铠甲！”甲盔都顾不得了，韩约将甲往温的方向一丢，大吼一声，当先往山下疾冲而去。

兴龙寺的大火已经蔓延到了山林中，烟，山的夜空被林火染成赤红。

圈，走回温边。

申在这赤红的天光下，脸有些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