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那长看见他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说，“三日后我来取，劳烦掌柜。”

一腔重的悲苦压在他的，他结动，最终调转脚步：“走吧。”

甘凌生怔怔看着天板，外面隐约有杯盏相撞与划拳喝彩的声音传来，那些快乐离他很近又好像很远。自从师父死后，他就很少有这茫然不知所措的情绪了。

“请帮我看看这枚玉佩值多少。”那长抬手，从指尖垂下来一枚雕玉佩，轻轻放在了柜台上。他声音淡雅好听，带着一的磁，甘凌生听了，忽地回了神。

“琴是你师父给的，好好留着吧。”

十五岁那年，他失手伤了师兄，门规，要断经脉。念在旧情，只是驱逐山，且不能再用拳法。他心气，想改行学剑，崔六听了哼的一声：“学剑？你这，没早死就是福气了！老老实实活着比什么都！”

他就枕着这些旧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儿“嗯”了声，示意查完了，端着茶和碟跑去火炉边挨着了。

“嗯。”

“代后事？”

大清早的当铺自然没什么人，只不过一会儿后有人也掀帘来了，门的风铃响了一声。掌柜的抬了抬，这么早天光还不怎么亮堂，来人一袭雪白长衫，神情清淡，发尾坠着琉璃珠，后还负着把剑，剑穗轻轻在他肩晃着，简直从到脚都写着不人间烟火几个字。

秦理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肩上一沉。转看，诗袖坊的童夫人揣着个手炉，单手给她披了件大氅。

“他为什么不找我说话？”秦理的声音还很稚，童宁只能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脸颊：“他今晚很难过，想好好睡一觉，你好好读书，他就会开心，开心了，就会找你说话了。”

他掀帘了当铺，看见是他，掌柜的便起，把账本和算盘搁在了一。

他嘴里咬着糕，轻轻抬一看，门逆光，那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仿佛光是来沾他一般。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人一下颌线和薄，还有垂在他肩的剑穗。

第二天一早，雪没有停，炉上给他烤着一净衣服。一黑的武服，衬得他人神了许多。崔六给他留了几间铺，他托给别人在，平时偶尔查账收钱，缺钱了就找，不缺钱就想不起来这回事。

秦理似懂非懂地，婆上来带她回去睡觉，童宁自己又跟着上了走廊，往去。

甘凌生疼得有些迷迷糊糊地，听见炉上酒沸腾的声音。童宁帮他把酒提了下来，甘凌生一句话就是：“如果我也死了，帮秦理找个好儿的人家，她要读书就继续读，想嫁人就嫁，我没什么别的能给的，她看得上我的琴就拿走，不行就当掉。”

甘凌生拍了拍手，走过去一指摁住那玉佩，向自己。成不错，不是法，他想了想：“三百两，不能多了。”

“还是得穿好衣服啊。”

甘凌生，扔下他们，掀开帘又走了。

他坐下后喝了冷茶，翻开账本看了看，轻车熟路来回拨动算盘，不记不问，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翻过来翻过去。掌柜的知他心情不好，给他又重新了茶，差人买了包糕回来摆在他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