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四周上灯笼，甘凌生座以后才发现还有很多人没来，童提着风灯不时引人座来，有几个外衣上绣门徽的，甘凌生看了一就认来了。不过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今日庆祝掌门关，算得上是大摆宴席，他又坐在暗，应当没人注意到他。

时敬心觉得他有些不一样，说不来，便坐到他对面：“见你早早离去，还以为你有事。”

“长孟君心。”甘凌生不咸不淡，撑着：“对不住啊，我嘴馋，那天和燕连风打架，就是争这坛酒。”

“啊。”唐问何也呆住了，声音像是浮在空气里：“节哀。——你师父早已是弩之末，我劝他去玉隐谷歇两年，他没有听。”

甘凌生转看他，是个青年人，约摸三十来岁，宽厚的脸。他说：“您是？”

唐问何了个手势，再一掌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显得放松：“崔六与我旧识，只是不知他近来如何了。见你还是你很小的时候，少年郎，他领你来我这里打了一个月的柴。”

时敬心的脸被灯光照亮，在他睛里一转而逝的光就像火柴被划亮的一瞬，甘凌生眨了眨，才在光里隐约看见自己。时敬心刚坐下就看见他了，冲他对型。

“或许是飞向别的地方了吧。”他说。

猛然提到师父，甘凌生略微直起：“您知我师父。”

整场饭甘凌生都未敢抬，怕又与时敬心目光撞上，吃着吃着便听见边一人说：“友面熟。”

他那时经脉太脆，也不大好，崔六让他寄住在山里，每日砍柴、挑，练了一个月便初有成效。他知山里有人看顾自己，只不过从来没见过面。

“师父他……不久前去世了。”

甘凌生有些颤抖，把手放在膝，郑重其事地好像是在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长孟君无知无觉，问他：“不兴吗？”

，停在那湖面中心，与甘凌生面面相觑。燕连风说：“往年有五只，今年就只有两只了。”

时敬心拾起他五指：“无妨。”

甘凌生轻声笑了一下：“那你喝吗？还剩半坛。”

甘凌生笑了笑：“那时我正准备带他去，半路的时候就……不提了，都过去了。”

“嗯，”时敬心说，“我去找个人，您慢慢吃。”

“我姓唐，字问何。你是崔六的徒弟吧？”

时敬心抬，顿了一下，他师尊问：“吃饱了？”

他应该是……见过的，约摸三年前，他师父便不再奏乐，不再喝酒，烟草也沾的少了，想来是那个时候就已经觉到了什么吧。

燕连风笑：“就知吃。”

“无妨。”甘凌生狼狈低，心说最近真是越来越……他了耳垂，听掌门与众人寒暄，老人的声音尚且浑厚有力，说着便用自己的手拍了拍时敬心的肩膀，似乎很为自己的得意门生骄傲。

时敬心门的时候，有个人已经衔着那长笛起来了。他停在屏风，听他一曲终了。甘凌生的声音有醉意：“坐啊，客气什么。”

月上中天，甘凌生见横竖无人，踩着轻功飞回去的，一脚踏在墙就了院里，顺手拎走了那坛酒。他随手上灯，一盘起，坐在榻上端详这笛。

“你不是门中弟，自然不能以门规约束你。那天也是我忘说了，会错你意。——以后要喝便喝吧。”

“既然在这里碰到你，刚好把你师父的东西还了。”唐问何掏一支玉笛和烟斗，笛已经微微泛黄了：“我不通音律，他落在我这里的，当时还打趣他送姑娘去。”

甘凌生略微为他直白的话语回了神，这才想起来：“天不早了，该开饭了。”

“没有。”甘凌生矢否认，忽然懂了那天燕连风一句风穿堂过的苦涩心境。

过了会儿，时敬心和他师父就来了。

他说完便后悔了，但还是捺住看他反应，最后一掌摁在坛：“祖宗，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两个人都陷沉默中，甘凌生失了胃，站起来说：“我先……我先离开一下，您继续吃。”

甘凌生怔了一下才：“原来是您。”

甘凌生接过，这笛尾缀着穗，也已经卷曲发黄了，是用了很久。烟斗通都是黑的，不见旧，用材很好。

“原本就是专门为它们辟的湖，这个天了青云的地界便容易在山里被灵兽捕去，只能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