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皎月殿里，昭妃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御前来问话的人，一张笑脸就拉了下来。

放在目下的后里，这才真是大事。

他在旁边看了这么多时日,愈发清楚皇上对这位夏家四小早已不是简简单单的夫对妻妹的情了，只余一张薄薄窗纸还迟迟无人破。

所以说到底,他哪里是真觉得昭妃有什么错,只是循着自己那份不能为外人的心思,纵容了自己更想纵容的人。

是信任她么？

他知皇帝这是想到了什么。

算是。

樊应德无所谓皇帝谁，反正他只忠于皇帝这一个主。

在苓采女的事上被皇上打了脸、丢了人,这才闭门不,好将那些看笑话的隔绝开来。

碎瓷四溅，原本陪在旁边同昭妃说话的仪贵姬心下暗自啧了啧声。

夏宣仪却偏往心存怨怼上带。那般顾左右而言他的说辞，皇上纵使不信,也不会觉得她是有意设计什么。

但也不全是。

如此改投

就像从前在佳惠皇后与贵妃之间,他慢慢偏向了贵妃一样。

立在殿檐下的皇帝凝望着天边的晚霞，却显然心不在焉，饶有兴味地笑：“夏宣仪穿宝蓝，可搭的首饰却少。朕记得覃西王这趟奉了几翠首饰来？你给她送过去吧。”

神间，樊应德听到唤声，慌忙上前半步，恭敬应话：“皇上。”

“樊应德。”

他忽地想起，佳惠皇后最不喜的就是翠。她说翠杀生太多，那样好看的翠羽还是长在林间翠鸟上最好。

到底是九五之尊，对发妻那样的一往情也不妨碍他贵妃——那昭妃一个寻常妃，又如何能碍着他疼妻妹呢？

不，准确地说，打从夏氏开始，皎月殿里就时不常地要摔些东西。瓷盏最多，其次是瓷瓶瓷罐。

樊应德微微一怔，遂又躬：“诺。”

有佳惠皇后的那一层关系在,皇上自然对她多几许亲近与信任，不会觉得她在算计。

他便改：“让工匠好生几烧蓝的首饰送过去。”

心里暗啧两声，就躬应：“诺，下这就去。”

有着这忍而不发的情在，他自然看夏氏事事都好。

送她东西，总得顾及她的心思。

皇帝想到佳惠皇后并不稀奇，这些年他总是在想她。

要的是，他在禁不住地仔细揣夏宣仪的心思了。

“等等。”皇帝却忽而又转了主意，蹙眉想想，摇了，“罢了。”

这后，真是一刻也不会消停。

翠难得，中又自佳惠皇后起便崇尚节俭，即便是位嫔，里也寻不到几件翠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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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着脸在殿门站了半晌，她嚯地转回到内殿，抓起茶盏，愤然掷向地上。

可听皇上这意思，是要将那几皆尽赏了夏宣仪去？那加起来可足有几十件之多了。

仪贵姬原是贵妃提起来的，和昭妃一度不对付。后来贵妃人走茶凉，她失了，这才不得不低下来投奔昭妃。

况且,皇上还真就听了她的。

樊应德一个哆嗦。

——这些日，昭妃都摔了不知几只瓷盏了。

妹两个虽然截然不同，但到底是在一个府里长大，在这些事上的看法怕还是差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