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穷途末路的这些念里，他也曾后悔过，也曾心灰意冷过。他恨自己少年时未能识墨燃狼野心，恨自己昔日技艺不，非但没能打败踏仙君反而连累了一直陪伴着他，对他施以援手的梅氏兄弟。可是到了最后，他却仍是在一地狼藉中拼凑起自己来，照旧传承着父母的遗志。

浮现些许沧桑和悲哀来：“只求薛尊主丹心可鉴，死生不改……话说回来，”他转回望那被拆除了墨燃后加的奇怪装潢后本貌的丹心殿，叹息：“不怕得罪人地来说，这丹心殿可真是旧啊。”

“楚宗师的灵脉近日来可好？”华碧楠问。

楚晚宁没有绪，于是他只好继续面无表情地摇否认。

红尘广广，公平渺渺。善恶到终有报，祸福是非转，区区的“公平”二字实在太过于单薄缥缈了。世究竟如何，没人比昔日的凤凰儿更是看得清楚。他墨燃得势之时有江东堂、火凰阁、无悲寺之众忝随其后，他无数次在诸多修士面前搬自己枉死了的父母、被囚了的师尊来，他暴如雷过、绝望哀求过、声泪俱下过，可却只换来一又一貌岸然的说辞，现在捡起来想一想都觉得厌烦。

“一切都好。”楚晚宁简单地答：“多谢华宗师挂心。”

“这是先父生前与伯父生前白手起家，开宗立派时置办下的家业。”薛蒙笑了笑答：“晚辈如今也不怕尊主笑话，其实死生之巅最富有的时候便是在墨燃手里的时候啦。”

他为人一贯只是淡淡的，表达激也只是一，华碧楠不以为意，接了话茬：“如今死生之巅百废待兴，满派上下只有您和小薛少主……不，现在当是薛尊主了……只剩您二人了，下修界也仍是一团，请问楚宗师师徒二人今后有何打算？”

——凤不死，浴火重生。

那神秘的药宗圣手自宽大的青碧丝袖之下伸只手来，那手竟生得极其细腻好看。和楚晚宁设防的谨慎不同，他的语气仍旧是带着轻快的笑意的：“还请楚宗师随在下来，若孤月夜密卷所记载的不错的话，踏仙君或许还给您留了别的东西。”

楚晚宁惯常冷淡的凤目里略微泛起了一波澜，他本想说这与你无关，可他是念恩的人。华碧楠救了他命，饶是不知他那神秘的斗笠和面纱之下隐藏着的是如何一张面孔、如何一颗心，也不好直接冷言冷语。“先解决了珍珑棋吧，往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好。”他谨慎地答。

远远看去，只见楚晚宁和华碧楠二人一前一后地沿着竹制的长廊缓缓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间或看看池里的红莲——这地方对二人而言可谓不一般，楚晚宁死昆仑之后，墨燃便将他的尸首保存在这池之中，而华碧楠更是在此施了法术招回了楚晚宁不肯散去的游魂，将他死而复生。

红莲榭隐没在一片修竹碧海中，榭里睡着遍鳞伤到说不清是在昏迷还是在沉睡的墨燃，榭外池里蓄养的红莲因得主人灵力重回，又灿若红霞地开了起来。

移植灵本是孤月夜密不外传的禁术，华碧楠虽说苦修多年，可在楚晚宁上还是第一次尝试。楚晚宁灵自爆已是多年的事情，心脏中灵的碎片早已化他周血脉之中，不再能为他供灵，修复更是毫无可能。把墨燃的灵移植到楚晚宁的心脏之中，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倘使灵的原本主人极其抗拒，那便有可能会伤到新主的灵脉。

穷朴了几十年的死生之巅被墨燃雕梁画栋地修缮一新，薛蒙继任尊主之后所的第一件事却是拆下那些穷奢极的装潢上的金玉珠宝，打开踏仙帝君的私库，把钱财珍宝全拿去赈济了下修界那些因瘟疫、饥荒、洪亦或是战而困苦褴褛的百姓。

“在下也没有，可灵这东西颇为奇妙……”轻微的笑声从那奇异的面纱底下传来，竟没来由地让楚晚宁觉熟悉。

“踏仙君很是周密，我听闻他在义军攻上山前就已布了法阵施术把人和死生之巅上下的棋全都传送走了，传送去了哪里谁也不知，楚宗师可有绪？”

岁月给薛蒙的神里注了沉静的气态，他朝芳之作揖，转便去指挥其他的机甲人事了。有些话其实是不必说的，薛氏父已用他们的生命和行动告知了浩浩上下两修界他们修仙究竟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