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药、甜糕在他嘴里慢慢都变成了无味。

尔冬醒后，印帘的是一张如画般沉静的睡脸。墨似的长眉斜飞鬓，鼻梁如玉石雕刻而成，而那双让尔冬又畏又喜的睛正闭着，拦住了底的淡漠。

别走……

少了一双凌厉的长眸，这张脸顿时变得温柔起来。

“师父，不用……咳咳……把药熬成药，”尔冬说。

尔冬先是静静地欣赏了一番，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是拉住师父的袖睡了一夜。这下，他变得无比忐忑，索闭上继续装睡。

尔冬又昏昏沉沉地睡了几日，虽然每天都吃药，但他的病并没有好转。

“而且，”尔冬低下，闷闷地说，“我没好，会拖累你。”

尔冬睡着睡着，忽然觉得有一贴在自己的额上，那微凉，驱散了长时间靠炭火取而累积的燥。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棵树，冬天来临前，叶一片一片的落下，最后枝光秃秃的，什么都不剩。

那人停住了。

旁传来窸窣的声音，男人起来了。

尔冬惊讶地说，“您不是不许我再外吗?”

这平日里他最的心，吃起来却和苦药无异。

这病拖了整整一个冬天，始终不见好转。

男人递来丹药的手一滞，停在半空中。

尔冬本来只想假寐偷看，不料咳嗽声卖了自己。

他好舒服，恨不得让那东西在自己上多停留片刻。

他以前很好，但也不是没得过风寒，只要一碗冲的药汤，不过两日，发发汗就好。

一日夜晚，尔冬在睡梦中听到了落雪的声音。

“我们该趟远门了，”枕寒山说。

尔冬本以为这次的风寒很快会好，没想到他一直在床上躺了三日。

就是因为自己多嘴问了关于斜溪的事，师父才罚他跪在雪地里。

就吞下药，苦还未在漫开，已落到肚里。

师父端走炭盆，将窗放了下来，“不用起了，你再歇一会。”说罢，他便走了。

尔冬偷偷睁开一条，看了师父的背影，竹簪挽起的长发稍显凌，但看不他在小床上和人合躺了一夜。

师父其实也没有多么讨厌他。

自己会死吗?

尔冬以前总是担忧这棵桃树哪天就死了，下看来，或许自己死了，它依旧会这么不荣不枯地活着。

“尝不苦味了。”

可是，有人似乎要拿走它，尔冬慌地拽住那人。

“要是……咳咳……豆糕能放久就好了，等我病好了，一气把它……咳咳……吃光。”

屋里的炭火烧得旺，即便外面天寒地冻，屋内却温如。

院里那株瘦弱的桃树，一如既往的瘦弱，但它枝上仍稀稀疏疏地挂着几片黄叶。

尔冬浑疲惫，连胡思想似乎都费力气。

尔冬看了桌上的豆糕，他最近吃不下东西，师父昨日去茂村的时候，给他捎了一份豆糕。

尔冬捧起被，脸埋柔的被里，他不停地傻笑，嘴角都笑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