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人那双神情哀恸的睛当中涌泪光，泪划过她面颊，一颗颗砸落在长玉的脸上，砸落在长玉心上，像是有千斤的重量。

安人垂眸，神悲哀望着自己一脸沉默的女儿，良久还是伸手，将她搂了自己怀里。母女二人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偌大的室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长玉赶从后面死死抱住安人的腰，慌了神，“母妃！你别着急！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她知魏皇后就是故意的。安人大病未愈，魏皇后就特意赶派人来甘泉禀报这个消息，这是要生生气死她，要死她。

长玉捧着母亲的手，仰看着母亲，红着眶一句话也说不了。

父皇。

长玉从没见过安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又急又慌凑在她面前：“母妃，母妃你到底怎么了？”

那张绢帛从指尖飘下去。

安人却只是呆呆坐在那里，手里死死着适才安德禄递来的那张绢帛，一双莹如墨玉的睛空空地瞧着前方。

“……求父皇？”长玉垂眸，喃喃，“父皇还记得我们吗？”

安人拂开长玉的手，失魂落魄地就往殿门外的方向走。

“母妃……母妃你听我说。”长玉生生将伏波不定的心绪压下，伸手想要去跟安人解释。

长玉心涌上恨意。

她原本想再瞒一阵安人的。

可真要她认命，却又不甘心。

更小的时候她便默默发誓过，来日定要人地，才可护着母亲和自己。可到如今这境地才知，世事又岂是人想想就能如愿这般简单的？

第9章

长玉伸手将母亲搂了些，把搁在母亲单薄瘦削的肩窝上，一双沉黑的睛静静看着幽暗的室。

长玉叫了燕草在小厨房里烧了一些饭菜，母女二人就着几样小菜吃了饭，长玉又亲自在院里将安人夜服的药煎好，

安人背对着长玉，一手去拨开长玉的手，嘴里发些悲鸣的咿咿呀呀声。

大燕第八朝明昭皇帝，一个有三千后与近五十个孩的男人，她薛长玉的亲生父亲。

这张绢帛四周绣凤凰纹路，绢帛上由魏皇后亲自题写了赏赐长玉的件，还一一题明了缘由，最末留有魏皇后凤印。

长玉冲到安人前，一把又将安人抱住，仰着，一双睛眶都红了，摇着看着安人，手里比着手势，哽咽：“母妃你要去哪？长玉不是故意骗你的。”

展开一看，她整个人也顿时僵在原地。

声息地往后退了西偏殿中。

安人颤颤打着手势：“母妃去求你父皇……母妃这就去求你父皇……”

安人脸上神恍然，半晌，她的手落下来，轻柔地抚在长玉瘦削的脸颊上。

长玉记事后的印象中，上一次见父皇还是在她三岁那年的的除夕，此后更多的回忆里，唯有永远在黄昏鸦鸣时，伫立在门前等着父皇前来的母妃纤瘦单薄的背影。

长玉脑海当中的汪洋漩涡里，逐渐浮上一张模糊不清的男人面孔，那张脸究竟长什么模样，长玉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男人的眉稍下也有一颗红痣，和她的一模一样。

安人扶着长玉的肩，又哭了一个下午，方才让长玉劝住。

长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从安人手里将那张绢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