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轿已经备好，长玉上了轿，起轿了甘泉门，料峭冬雨当中朝着坤宁方向而去。

长玉一早睡醒的时候天还不见拂晓，一夜冬雨料峭尚未停歇，檐下的铃在风中摇曳叮铃。

皇帝的意思，是要将长玉的婚事全权由皇后置。安嫔的心中骤然觉得恐慌起来。

这些天居荣之位，越是极尽恩，越是终日惶惶，总觉着这黄粱一梦终究好景不长，梦过茶凉后，她们母女二人便要掉更险的渊。

盛京大雪之后便又连绵了半月多的雨。

云霄之时，安嫔的指甲嵌皇帝的背。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不能睁睁由着她们把她唯一的女儿推火坑。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什么代价。

燕草觉得好笑，掩嘴：“昨晚上漏夜灯背了一宿规了，四更天婢起夜时才见她合书睡下。婢想着早起也有人服侍，就没叫醒她来伺候。”

这半月之间，满盛京里风言风言，只安嫔不知用了什么邪术歪，皇帝不雨均沾，偏生把三千放在她一人上。一个多月而已，越过贵人，从人连晋两级为嫔位，又从嫔位一跃而起上婕妤。

男人意起来，可是她的神志却格外的清醒。

长玉起妆镜前的凤仙簪别发髻，垂眸：“明日皇太后凤驾回，伺候慈宁的一批老人已经先回来了。皇太后最重礼数，这节骨上，不可有一丝错。”转眸又瞧了一燕草，“昨日皇后娘娘的赏赐你记好了不曾？”

一路雨中行去，雨势却骤然大了起来，靠近昭

长玉取了一对羊脂白玉的耳坠带上，垂眸：“也好，如今皇太后回在即，是该多守些规矩。婕妤才晋封不久，这段时日又一直随居沐宸殿中，皇太后虽人在外，满里风言风语只怕也早就传去了。这段时日，你我更该谨言慎行，最好是一丝错儿也不要留下，以免太后回之时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嚼，倒叫她老人家先瞧不惯了这甘泉上下。”

燕草垂手侍立在旁，笑，“碧丝已经把那些赏赐金库里记着了，同前日安嫔晋封婕妤时的赏赐记在一。”

甘泉内燕草唤人上了灯火来，几个小女将昨晚睡前熏好香的衣呈上，同着燕草一服侍了长玉洗漱装扮。

燕草瞅见窗外霾黝黑的天，回眸忧心：“主，这天刮风下雨的，又还不曾见光，要不然咱们晚些等天微明了再启程过去？”

男人覆压而上的时候，她拥着他的背，睁着睛瞧着芙蓉帐上迷人，一派荣华骄奢。

长玉听闻燕草回话，脑里一边回想着这半月荣华，一边左右端详镜中人，“碧丝人呢？”

自昭门下挨了淑妃一掌，又挨了她一掌之后，这一段时日碧丝安静了不少，虽然偶尔还是会疯疯癫癫说些不经之谈，但也不似病刚好那一阵的咋咋呼呼。言语说话、举手投足之间，都收敛规矩了很多。

“婢知了。”燕草乖顺应着。

若是再没人来分了安婕妤的恩，由着她再往上爬，等爬过了贵嫔和九嫔，岂非是要一跃龙门，仅次位于四夫人的贤、淑二妃之下？

人人都红着。

*

安嫔的心突然下陷一块，木然被拥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