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止背过，沉声：“今日放你走，从今往后，这天下便再没有了抚南侯府，再没有了世陆嚣，朕，不想再看到你。你去哪儿都好，离开盛京，甚至离开燕国，甚至你去找她……都好。朕不想再听见有关你们的一消息。”

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站在沐宸殿当中，望着闭的殿门。

薛止回过神来，对着内侍缓缓笑了一下：“今夜，请那位来一趟沐宸殿吧，朕……有些话想对他说。”

薛止背过去，闭上沉声：“其实朕只是觉得，朕气不过。其实当初，无论长玉哪一个选择，朕都不会真的让她死。朕只是气，气她竟敢真的这么大胆就跑了，朕也只是气，气她在自己的生死关，竟然还肯为你求情。朕不知把这样的气发在谁的上，所以朕只能把你押在地牢里，让你没有再见她的任何机会。”

内侍赶低，称了一声是。

薛止站在殿中，听见背后人沉声。

陆嚣仍是垂，冷声：“臣不知。”

薛止又：“知朕为什么要把你押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五年吗？”

知沐宸殿的门被重新关上，薛止才回过来。

陆嚣垂眸无言。

底下陆嚣浑一囚衣，慢慢抬起了来。

西偏殿的废墟上已经荒草丛生，风过时，依依而动。

寂夜来，盛京灯火渐上。

薛止突然：“你知今日朕找你来，意味在何吗？”

陆嚣仍答：“臣不知。”

“来了？”薛止缓缓转过，望着脚边伏跪的一青年男的影，慢慢笑了一声，“五年了。”

薛止站在西偏殿的台阶前，垂眸沉思了很久。

薛止始终背对着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不知为何，他突然回忆起当年盛京莲池边，他背着她脚扭伤的她一边说笑一边送她回章，他笑声从容，而她警惕又羞怯。

薛止自言自语，苦笑一声：“朕没有真的想过杀了她。朕只是不想放她……朕有的时候，会觉得长玉是自己的同类，长玉跟朕小时候的太像，朕只是不想失去一个同类……也罢，也罢。五年了，朕也不想再计较了。抚南侯已经把兵权还，朕也总该兑现诺言。陆嚣，你走吧。”

薛止望着他的脸，轻笑：“朕把你囚在地牢里五年，也算是解气了。”

已经只剩下一座架。

陆嚣的肩膀颤了一下。

已经是夕时，天边晚霞起，风拂过像是人的叹息。

薛止即位之后，修整了整个盛京，却唯独没有修缮甘泉。

陆嚣垂眸，没有答话。

陆嚣怔了良久，方才木然地跪下，朝着薛止磕了一个。

是以到现在，这里也依旧是一片废墟模样。

“……臣陆嚣，参见陛下。”

薛止的睫羽缓缓搭落：“你父亲抚南侯在五天前过世，寿终正寝。他临死前，把陆家的兵权还到朕的手里，亲自求见了朕一面。说，要以陆家兵权与爵位，换你这个唯一的儿一条生路。”

薛止沿着甘泉的门走去，走到西偏殿。

夜人静的时候，沐宸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后的内侍并不知君王心里在想些什么，也只好垂首恭敬等候。

陆嚣骤然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薛止。